塞尔维亚永世忍受 亚军综合症让天赋再一次变悲情
　　记者寒冰报道 这次，斯坦科维奇的脸上没有泪水。刚刚随国米拿到史无前例的三冠王，这是他第三次参加世界杯———前所未有的憧憬，最终却是一样的失落。不仅仅是他，几乎所有的塞尔维亚球员都已麻木。最后时刻，只要再进1球，依然可以涉险出线：没有全线压上，没有疯狂进攻，只有潘泰利奇对托西奇传中球略高的轻微抱怨。似乎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对失败和命运的逆来顺受，或者，是他们已预感到了抗争的无力。
　　又一次虚弱的站立
　　没有得到应得的点球，被裁判剥夺了权利，这是一个看似合理且足以自慰的藉口。但谁都明白，这支被战争和政治砍磔得已分无可分的国家队，随之而去的早已是几乎全部的意志力。缺乏足够顽强的斗志，的确是塞尔维亚人自古以来的国民性。400年的被殖民统治，两次世界大战的被占领地，让这里的人们习惯了枪口对准自己的邻居，却无法真正团结在一起。SamoSlogaSrbinaspaSava(只有团结能拯救塞尔维亚人)这句写在国徽上的箴言，看似就像一个巫毒的诅咒，要这个被宗教和政治一分为三的民族永世忍受。
　　能够统一在塞尔维亚的蓝红白三色旗下，安蒂奇的弟子们终于无需为政治和宗教分歧争吵。但球队因此遭受的损失也是空前的，经过1992年前南斯拉夫解体的第一次分裂，这次黑山独立带走了2004年欧青赛亚军队的几位主力：德里巴希奇、巴沙、武科舍维奇，以及能够极大提升塞尔维亚攻击力的武奇尼奇和约维蒂奇。锋线不利的隐患一直存在于预选赛，否则也不会是名不见经传的边路老将约万诺维奇拿到队内金靴。但因为根深蒂固的内讧党争，安蒂奇必须有所取舍。4年前与维迪奇在更衣室大打出手的凯日曼被彻底弃用，4年后，锋线老将潘泰利奇又与维迪奇不睦，这次安蒂奇也只能暂时按住在国家队没有什么地位的潘泰利奇。
　　临行前，安蒂奇弃用穆斯林裔的阿贾克斯天才少年苏莱曼尼，就是为了纯洁球队的种族，尽量将全队团结在一种传统之下。至少，表面上他的目的达到了：这是过去10年从未有过的一支塞尔维亚国家队，平静、理性、讲求纪律。但似乎有些过于平静，无论老将新人，都缺少比分落后时奋起直追的血性。究其根源，还在于塞尔维亚国内混乱的环境，无法让他们专注于比赛。这样的背景下，指望国脚能专心致志于并不能带给他们多少实质荣誉和物质回报的世界杯，多少有些勉为其难。安蒂奇曾凭借私交想拉拢巴塞罗那锋线小将博扬进入国家队，他的父亲正是因为看清了贝尔格莱德的波诡云谲，才婉言谢绝。
　　安蒂奇将拥有全部塞尔维亚族裔的国家队带入决赛周，本身就已是一个奇迹。谁能想象，同样一批球员，竟然能被西班牙教练克莱门特带到连哈萨克斯坦这样的鱼腩都输。究其根源，就在于外教根本无法理解塞尔维亚复杂的民族与宗教情绪。这个角度上，塞尔维亚就像一个神经质的天才，他具备着超越任何人的能力，却总是被些小的挫折一击即倒。
　　永远的“亚军综合症”
　　何以牌面总是足够强大的南斯拉夫足球，结局始终无法令人满意？如果说在三个南斯拉夫时代，足球始终是民族斗争的牺牲品，导致球队根本无法在大赛上团结一致，到了已经被种族分裂到足够纯净的塞尔维亚，球队依然是如此高开低走，就只能是常年一以贯之的习惯性思维所致。或者说，这就是塞尔维亚的国民性：他们太容易陷入一种抗争的状态，但又很容易放弃，就像整个斯拉夫民族的悲剧性格一样，有些沉溺于自我放逐的病态。
　　南斯拉夫人曾两度杀入世界杯半决赛，一次在二战前“第一南斯拉夫”时代的1930年首届世界杯，因为克罗地亚族球员罢赛，以塞尔维亚族球员为班底的国家队远渡重洋，在乌拉圭拿到了殿军。另一次则是“第二南斯拉夫”时代，1962年的智利世界杯，在前苏联队被智利用裁判灭掉后，南斯拉夫幸运地杀入了4强。回到欧洲，他们的成绩更好：1960年和1968年两次欧洲杯亚军，1976年本土欧洲杯殿军。如果说西欧足球是德国、意大利与荷兰鼎足而三，东欧就是前苏联、捷克斯洛伐克与前南斯拉夫鼎足而三，与西方世界分庭抗礼。但蹊跷的是，南斯拉夫人似乎习惯了亚军命：2次欧洲杯都倒在决赛，3次在奥运会屈居第2，就连冠军杯和联盟杯，游击队(1966年)和红星队(1979年)也都功亏一篑。至于1964年东京奥运会的金牌，大半功劳要拜托老天：最大的对手苏联没参赛，半决赛与意大利战成1比1后，抽签决定进入决赛是南斯拉夫命好。
　　除了1978年首届U21欧青赛和1987年世青赛，南斯拉夫人没拿到过任何重量级冠军。惟一值得称道的是1991年的冠军杯，但这支惟一可能改变南斯拉夫人逆受气质的球队，被内战打得四分五裂，反而加重了南斯拉夫人的忧郁气质。相比灾难般的1990年代，安蒂奇的班底已足够好：2004和2007年两届U21欧青赛亚军，以及2006年的欧青赛殿军，人才储备甚至超过了同期的传统富矿西班牙、法国和克罗地亚。可他们依旧没有改变塞尔维亚的传统：才华横溢但很少能在逆境下发挥，太多人在国外效力，也大大降低了国家队的技战术磨合。加之塞尔维亚最近10年仍内忧外患，远不如克罗地亚和波黑早已走上稳定发展之路，球员们对国家队并无多少忠诚度。在他们眼中，贝尔格莱德更像是二战时期的卡萨布兰卡，充斥着各种黑暗而可怕的势力，能躲则躲。
　　当这里的人们站在被强行捏合的旗帜下，他们无法把枪口一致对外；当这里的人们终于可以为自己的旗帜而战时，他们却发现自己前所未有地虚弱和无助。还记得二战时在这里死去的170万条生命么？他们有2/3死于邻居的枪口下，而当他们真的与亲人并肩作战时，却发现早已寡不敌众。
　　这就是南斯拉夫，这就是塞尔维亚，这就是贝尔格莱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