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枣子和栗子

我挣扎着起了床，扶着墙走到桌前，想倒点水喝，瓶里却已空了，欲待不理，口中又渴得要命，看看四周，除了自己的影子，却又有谁？暗暗叹了口气。慢慢挪到门边，提起水桶，刚到踏出门去，腹内忽地一坠，我失手丢了桶，捧住腹。肚子里沉沉的，直往下坠，算起来，也该是这几天了。我咬住牙，缓缓蹲下身子，忍着痛楚。过了好一会儿，痛渐渐止住了。
我伸手摸到桶，握紧了，扶了门一点一点地站起来，强忍着腰腹的酸涨，一步一步挪到井台边，只这短短的几十步，已让我汗如雨下。扶着井架歇了一会儿，我将桶勾在勾子上，慢慢摇下井绳，晃了十几下，才让桶翻过来，水溢入桶中，桶沉了下去。我的腹内又隐隐痛将上来，知道不好，忍着痛将桶迅速摇上来，伸手提了桶，咬着牙一用力，将桶放到了井台上，趁着痛还未上来，用力提了桶向屋里走，堪堪将水倒入缸中，腹内就滚滚痛了上来，我倒在缸边，用手按住腹，那种痛象是从腔子里紧上来的，无休无止。
我在醒醒睡睡里过了一天又一天，连自己也分不清过了几日几夜，腹中只是停不下的痛，多半是活不成的了。倒也好，免得留着孩子一个人在这世上受苦。
腹中一阵剧痛，我忍不住叫出来，睁开眼，一个四十来岁的嬷嬷站在身边，正用力揉搓着我的腹，我痛得死去活来，在她一个劲儿地催促下，只觉得下身有东西直冲出来，同时腹内一空，我刹时一阵轻快，合上眼，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我的孩子去了哪里，更无处可问。只是每日里奶涨得难受，我只能将之挤出倾掉，我的孩子，这时在哪里呢。我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他又来了。自从我家遭了难，我就来到了这里，除了他跟那日接生的嬷嬷，我见不到别人。
他从来不说话，我也习惯了沉默，在这一年中，我没有人可以说话，也就渐渐地不想说话了。幸好这个地方虽小，却是五脏俱全，书，琴，棋，画乃至笔墨纸砚都是有的，且都是顶级上品。我以诗画寄意，琴棋寓情，倒也逍遥。
这里没有仆佣，一应事情都要自己做。我哪里做过事情，但人到难处，不会也得会了。我陆续学会了洗衣，生火，烧饭，做菜，依着自己以前的记忆，烧出来的菜倒也可口。他每次来，都会吃上许多。在他住的那段日子里，他都会将水挑满，修好所有损坏的家俱，劈好柴，在我身子不方便的那几个月，他也会浇菜园子，打满猎物，我不知道他以前有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只是从他修长整洁的手指上看出他亦曾是养尊处优的人，每次来时，他也会带来很多衣物。大约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在我生产前的那两个月他都没来过。所以我的储备才不足。我没有怪他，他必有他的难处。能从灭门惨祸中救出我的人，必不会伤害我。
他默默帮我挑好了水，劈好了柴，再将园子整理好。我整理他带来的东西时，发现了好些瓶瓶罐罐的药，一一写着名字，放着方子，似乎是给我用的。还有好些衣料。我也取出来放好，又将给他做的几件衣裳包好，放入包袱中，好让他带出去穿。
我做好饭菜，放在桌上，等他回来吃饭。终于他走进屋子，放下鱼篓，我忙去接过来，将里面的几尾鱼放入盆中养好，以备他晚上吃。
他在桌边坐下，吃了几口饭菜，道：“孩子很好，是个男孩子，你放心。”这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点点头，听到这些，我已满足。我也不想孩子跟我在这里受苦。吃完了饭，我洗了碗筷，打扫了屋子。取下琴，调好弦，轻轻弹奏。
他终于放下了书，走到我身边，伸手轻轻按住弦，我抬头，他伸手拉起我来，盯着我的眼睛。我垂下头。他伸手抱起我，走进屋里，放在床上，伸手缓缓解开我的衣扣。我转身想躲，他却按住了我，用力捏住了我的乳房。我低低惊呼起来，雪白的乳汁流了出来。他惊讶地看看我，我羞得闭上眼，忽地乳头被人咬住，我不由呻吟出声，他的动作更大了。
每夜，他都要揉搓我的身体，每次，他都要往我嘴里塞一颗药丸，我从不问那是什么。我的性命早已是他的，不由我主宰。
他待了十来天才走了。是在我尚未醒来时的一个清晨走的，我只在枕边发现了一只双龙玉佩。玉入手生温，正是极罕见的温玉。
他再来时已是三个月后，我正在井台边大吐特吐，狼狈无比。却正被他瞧见，我万分尴尬。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系好马，走过来扶起我。我仍在止不住地呕。他轻轻拍着我的背。直到我再也没力气呕了，他才从桶中舀了水给我漱了口。扶起我来，我直起身子的刹那，他的眼直了，怔怔望着我隆起的腹。我忙拉衣服，试图遮掩那个不相衬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次怀孕不仅吐得厉害，而且仅只三个月，腹已挺了起来。遮都遮不住。我真是太难看了。
他并没说什么，只扶我到屋中，倒了水给我喝下，然后走出去拿东西。我歇了一下，进里屋换下了湿的衣服，换了一件我原先五个月才穿的衣服，出房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