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茶叶在玻璃瓶中翻滚，志杰透过茶色的水，望见小敏露出笑颜。
“好厉害，果然和学长说得一样，茶叶在跳舞呢。”桌子对面的少女望着活泼打转的茶叶，像小孩子一样兴奋地拍起手来。
志杰自国外买回来的茶叶，继续在玻璃瓶内上下浮沉。志杰装作看茶叶的样子，隔着茶水欣赏着少女的脸。小敏的天真，在瓶内透明清亮的世界中，似乎愈发可人起来。志杰禁不住心念一动，但他很快摇了摇头，中断了自己越线的思路。
小敏是志杰的学妹，志杰也仅仅把她当做亲妹妹看待，但那是在与铃兰相遇之前。很多时候，当铃兰不在身边时，志杰曾设想过命运的偶然。假若铃兰未出现，现在两人的关系会是如何呢？
“学长泡的茶，学姐没有喝过吗？”
小敏无心之语，偶然触动了志杰的心弦。他在脸上尽力维持兄长的微笑，说道：“她还继续逛商场呢。这壶茶水，恐怕她无福消受喽。”他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只要我们两人谁也不说，保管能把她蒙住。”
这句玩笑话让少女的笑脸变得绯红。
志杰一边给学妹倒茶，一边想着铃兰。估计她过不久就会回来了吧。虽然还保持着纯洁的关系，但两人不久之前就开始同居了。看到偶然到访的学妹，铃兰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志杰与小敏以前的关系，很早以前就和她说过了。不过志杰可不是个没骨气的男人，他不怕女人吃醋。对于铃兰绷紧脸的样子，他甚至有些期待起来。
小敏用双手仔细地捧起茶杯，有些难为情地问：“真的可以吗？”
望着少女一本正经的表情，志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觉得好笑。这些茶叶，其实就是在旅途中一个偏僻的小摊上随便买的，既非贵品，也非名物。只是毫无心机的小敏仍然将志杰的一番胡诌当成了事实。
小敏仿佛一只乖巧的小猫，先用舌尖试了试水温，才缓缓地喝下。但热水入肚，少女的脸色却变得惨白起来。她以僵直的姿势坐着不动，两眼的神色忽然呆滞起来。
志杰有些慌张了。虽然这茶他在当地也有喝过，但是不能保证买回来的没有质量问题。
他连忙问：“难喝吗？”
少女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她的表情呈现出一种古怪的木讷，呆滞的双眼带着一丝看不透的眼神，仿佛带着一丝不解的怨恨，直直地望向志杰。志杰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下一秒，仿佛魔咒忽然被解开了，少女从冻结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朝志杰做了个鬼脸，自包包中急急拿出手机，望了一眼，对学长嫣然一笑。“是同学，说有急事，突然要叫我。”说着忽地从座位上站起，急匆匆地跑出了门去，一边叫着：“一会儿就回来！”
看到少女恢复常态，志杰先是松了口气。可看到她又忽然没来由地跑出了房间，心里又疑惑了起来。
和铃兰同租的房间又变得空荡荡了，惘然若失的志杰先叹了口气，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尝了尝，并无异味，这才放了心。
既然学妹说她还要回来，也就不好出去。无聊之中，他想起可以给铃兰打个电话，用学妹来过的事好好刺激她。带着恶作剧的笑容，他迫不及待地拨了号。
但是让他没趣的是，铃兰的手机居然关机了。
他只得将目光移至茶叶之上，此时茶叶已经全沉到壶底了。
一个小时后，铃兰仍未回来。志杰正寻思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小敏又走进门来。
“去做什么了？”志杰问。小敏却带着神秘的表情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学姐还没回来？”
志杰摇了摇头。
“也许她再不会回来啦。”少女带着欢快的笑脸说：“不回来更好，喝茶喝茶。”说着便又将茶水倒入茶杯中。
志杰忽然觉得此时的气氛有些诡异，学妹貌似无心的话语也带着些不祥。他不禁惴惴不安起来，铃兰不像其他女孩子，她比时钟还要准时，几次约会迟到已经给了他血的教训。究竟出了什么事，让她耽误了那么久呢？
一边担心着，他觉得凉了的茶水也不是滋味起来。
恍惚之间，仿佛一只敏捷的小猫，学妹忽然钻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别闹了。”志杰说，眼前的视线模糊起来：“让你学姐看到就不好解释了。”
“不用想她了。”用不同以往的语气，小敏冷笑着说：“不是说了吗？她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志杰猛地紧张起来，一股寒气窜上了他的脊梁。本能地，他想摆脱掉少女的拥抱。但晚了，柔软的唇瓣贴了过来，他的意识越发模糊了。在少女温柔的臂弯中，他觉得自己融化在一片粘稠的海……
……
不知多久，志杰迷迷糊糊地醒来。他先看到的是自己房间里白色的天花板，然后便是学妹近在咫尺浪笑的脸庞。
“学长你醒啦？”小敏现在的表情如樱桃般绯红，带着志杰从未见过的放荡。“看来刚刚的药很有效呢。”
志杰如遭雷击，他惊异地发现，自己和学妹竟一丝不挂，双双倒卧在自己和铃兰的双人床上。学妹的身体如一条蛇，紧紧地锁在他的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呀，学长不记得自己刚刚做的事吗？”小敏的声音如蜜糖般流入他的耳道，缓缓下渗：“刚才你不是很舒服么？”
“你往茶水里放了什么……”志杰问，接着意识再度断了线。
……
很久之后，志杰头疼欲裂地醒来，忽然觉得很冷。
他发现自己仍裸体着倒卧在床上，学妹却不知所踪。
刚才是梦？他捂着头想。一定是的。小敏怎么可能是如此淫荡的女人？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桌上的茶水时，门开了。
面色苍白犹如幽灵的铃兰，出现在了门口。
“你回来了？”
他机械地问，然后脸上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一颗牙齿脱落下来，身体也飞离了床铺，摔在了地板上。
铃兰咬着牙，脸上垂着两道泪痕。她将一叠照片狠狠地甩到了他的面前。
志杰将照片一张又一张捡起来，他觉得手指越发僵硬起来。照片上，小敏带着放荡的浪笑，和沉睡的自己做着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姿势。
尽管知道不可能，他还是喃喃道：“你听我解释，她往茶里下了药，我什么也不知道――”
徒劳的话语被又一个耳光中断，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我们分手吧。”用无比冰冷的语调，铃兰说，接着如一阵风般转身离去了。
原地如泥塑般愣了很久，志杰才回过神来。
真没想到，我们居然就如此结束了。
将照片撕碎，志杰拿起了手机，思考了好久，拨了小敏的号码。
但回应他的，却是一阵长长的忙音。

2、
抱着今天晚饭的食材，她站在了归途的巴士站前。正思考着今晚该给他做什么菜，手机没来由地响了。
对面传来的，是一个不想听到的声音：
“学姐吗？知道我是谁吧？我想和你说一件要紧的事，和学长有关。来我家吧，不要告诉学长哟？”
半小时后，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站在了小敏住所的门前。
望着情敌胜券在握的微笑，她忽然觉得怀里满满的纸包很滑稽。作为回报，她毫不客气地将装满鲜肉菜蔬的纸袋砸在了学妹的地板上。
“学姐不用心急，先坐吧。”主人有意无视她的表情，装作殷勤的样子，将她请进了家门。
甚至还为她倒了一杯茶。
一路颠簸而来，她早已嗓子冒烟了，于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你到底要找我谈什么？”她问。
“请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对手老神在在的样子让她恶心。“这次时间有限，我就直说吧。”
但下一句话，让她的心理防线猛地崩塌了。
“我和学长，已经有孩子了。”
这不可能！她在心里哀号。小敏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她想逃过，却被抓了个正着。
带着可怕的笑脸，小敏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温热的腹部之上。
“是不是能感觉到？小小的心脏，正在这里扑通扑通地跳呢。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这句话的后半句，如同催眠般，让她暂时失去了知觉。
……
“喂，醒醒啦。”
让人厌恶的声音，将她自意外的沉眠中唤醒。她厌恶地用手挥开对手掐在她人中的鸡爪。
刚刚自己居然晕了过去。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居然如此轻易就受了对手的摆布。仅仅一句话，并不能证明什么……
她刚刚重建的心理防线，在看到那张照片的刹那，如沙堤般崩溃掉了。
之后的事情都在天旋地转中发生，小敏又说了什么，她又回了什么，那张照片又是如何落入她的手中，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当门在她身后关闭时，她很滑稽地想起纸袋还落在了屋里。
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现在，还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呢？
她已经什么也不剩了。
……
与他诀别之后，她孤身一人回到了夜幕之下的街道上。
华灯初上，都市的繁华让她倍感孤单。
我们，居然如此轻易就结束了。
她想。
一切如此突然，如此让人毫无防备。
一个几个小时前还在等她回去的温暖的家，忽然就变为了恐怖的陷阱。
世事无常，让人心寒。
她觉得自己已经无处可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怀抱，如救星般，自背后揽住了她。
她抬起头来，看到那张温柔的笑脸，意外地叫出声来：
“白枫学长？”
3、
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她的身上，她在一阵剧痛中醒来。
如同噩梦般荒谬，此时她正躺在一张床上，一个浑身汗臭的男人，正如同一座大山般压着她。
两人全都如初临世间般赤条条。
男子睡得很沉，鼾声如雷，更添了恐怖。她狠命地推，狠命地挠，拼命地叫，可是仍然摆脱不掉被压制的命运。
当她看到那个男人的面孔时，尖叫了起来。
……
“学长，不要――！”
小敏尖叫着坐起身来，却发现此时正在自己的房间，躺在自己的床上。
而且一身衣服格外让人放心地穿在身上。
刚才，是梦？
用双手抓紧床褥，她仍然惊魂未定。
刚刚喝了学长的一杯茶，不知为何，觉得好困，就睡了过去。
之后发生的，是一场噩梦？
还是从头到尾，都是个梦？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她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虽然很荒唐，此时却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尴尬感。
来者更是让她瞪大了眼睛。
“铃兰――学姐――”她支吾地说：“你怎么来了――”
她觉得脸上吃了一拳，接着便躺在了地板上。粘糊糊的血和着眼泪，顺着鼻道流了下来。
一半是疼，一半是吃惊，她哭叫道：“凭什么打人――！”
但接下来落在自己眼前的一张照片，让整个世界都冻结了。
怎么会――
这一切都是真的――
“好个小荡妇。”学姐的腔调在她耳边意外的陌生，如同催命的咒文：“我真是小看你了！以为你和他真的分手了，想不到――”
“不，不是这样的！”拼尽全力，她朝天花板哭喊道：“我――我是喝了一杯茶――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哦，这么说来，倒是志杰迷奸的你了？”铃兰冷笑道：“你反而成了无辜的受害者了？这种谎话，你以为我会信么？”
当然不会信。
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往茶里下药……学长――学长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她连铃兰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只是蜷缩在地上，不停地哭着。
两个最信任的人，全都变成了陌生人。
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已经无依无靠了。
曾经纯洁的自己，被如此简单地当作了玩具，被人糟蹋了。
大概，再也不会有人要我了吧……
就在她寻思是否该到浴室，找到那片用来修脚的刀片时，门铃再度响了。
“开门，我知道你在的。”那个声音在门外说：“我是你白枫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