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梦魇已笼罩高氏国足 乱臣黑手半年后将直捣深喉
　　一个43岁的失业青年摇身变为炙手可热的国家队主帅，他的人生就此彻底改变轨迹。但历史的经验表明，这一角色更多意味着个人荣誉和国家利益的双重灾难，由朱广沪到戚务生、徐根宝、高丰文、苏永舜上溯至“老佛爷”年维泗，莫不如是。
　　作者：张路平
　　高洪波以往的足球人生有3个节点，每个节点上都有贵人扶持，第一次是在1985年，他一亮相就让人震惊。
　　在“5.19”的昏暗背景下，19岁的高洪波随张志诚率领的中国青年队出征亚青赛，包揽全队所有5粒进球，拿到了中国足球史上第一个亚洲冠军。随后这支队伍在苏联世青赛上杀入八强，而高洪波在小组赛对英格兰队比赛中的2粒进球，让他赢得了机会主义射手之誉。
　　那是一个将足球解构为“体能+过人技术+跑动速度”的时代，高洪波身高1.79米体重却长期徘徊在66公斤，百米速度也不是李华筠的对手，更没有赵达裕的过人技术，他的出现让人徒增疑惑。
　　于是，在英格兰壮汉中找到破门机会的高洪波，却不能在国家队容身。有人指责当时的国家队主教练高丰文由于狭隘的门户之间而对高洪波视而不见，实乃揣测之论。
　　是谁重新发现了高洪波呢？德国人施拉普纳。对于中国人来说，施拉普纳仅是个留下‘‘豹子精神”和“如果你不知道往哪里射，就往门里射”废话的德国老头，但通过对高洪波的重用，他让中国人认识到，足球还有第四要素：意识。更多射手就是凭这个吃饭的。
　　这是高洪波遇到的第二个贵人，作为回报，他为施家军贡献了最多的进球。但是，一支球队的兴衰，不能靠一个人，他也不是救世主，施家军的伊尔比德之败，他也在其中。
　　高洪波作为球员的起起落落，不仅是一个“不具备条件”的青年人追求个人理想的故事，这是一面镜子，折射出中国人对足球认识的艰难性，折射出洋帅在中国常常被误读的根源。
　　在球员生涯的尾声，他依然体现出一名意识型选手的个性：走位飘忽。新加坡联赛金靴、甲A联赛银靴、甲B联赛金靴、国家队替补。
　　跟踢球一样，他的执教也由“简单主义大师”徐根宝启蒙。徐是高洪波足球生涯中最重要的人物，而在中国足球史上，徐根宝也是个相当有特点的人物。作为地位更重于国家队的国家二队(国奥队)的主帅，他的领军也许有着许多技术性甚至战略性的失误，但是，仅凭理念上的化繁为简以及人才培养上的独到，在一个虚赠头衔成风的年代，他完全配得上“大师’’二字。高洪波两次追随徐根宝，都是他职业的发轫期，也就是一名球员或教练足球观形成的关键期，所以很显然，他的身上流淌着徐根宝的“血液”。他的足球理念虽然经巴西人塔瓦雷斯(松日)和荷兰人阿里。肖(厦门蓝狮、长春亚泰)不断修正，但内核还是徐氏风格的：简单、机械。纵观他在厦门蓝狮和长春亚泰的指挥风格，均如是。简单绝不是坏事，如果效果可嘉的话。
　　巧合的是，如果将1990年代以来的中国足球轨迹看作一条抛物线，米卢无疑站在顶端，由米卢前溯，四位主帅分别是霍顿、戚务生、施拉普纳和徐根宝；而由米卢后延，四位主帅是阿里汉、朱广沪、福拉多以及高洪波。徐高师徒都是“老四”，只是前后不同而已。
　　在未来数年(不确定)内，中国足球以及高洪波个人的最大梦魇，是破坏这一对称图形而无能为力。
　　足球的诡异之处就在于，任何多项“已知”要素，都不能导出明确的结论来。更何况高洪波的执教“已知”非常一般。从1999年开始，他先后执教广州松日、中国国少、厦门蓝狮和长春亚泰，以主教练身份共指挥157场正式比赛，75胜46平36负，其中比较有说服力的是在厦门蓝狮的功劳。历时三年，该队由中甲第三名而中甲冠军、中超第八名。至于2007年率长春亚泰中超夺冠，更多人认为是下山摘桃子，之前殷铁生以及“前国奥教练组”的工作，使这一切水到渠成。
　　不过高洪波命硬倒是事实。他仅有的两次联赛下课，都因祸得福。1999年他离开朝不保夕的广州松日，到欧洲游学半年后有机会接手中国国少队，而2008年因将帅失和“反出”长春亚泰后，他一脚踏上了国家队主教练宝座。当然，他率领的国少队的旅程并不美妙，2000年亚少赛小组赛，国少队7场比赛4胜1平2负，被越南队欺辱并淘汰。中国青少年队“有史以来”就是亚洲强队，高洪波这一败创造了新的历史，但有关方面对此讳莫如深，因为那是中国少年队“有史以来”第一次不是以大打小，帐当然不能全记在高洪波头上。
　　有些时候，一个关键位置人物的取向、选择，能决定历史的走向，国家队主帅就是这样一个位置。高洪波是否这样一个人？至少现在并没有人看待高洪波像《教父》里的迈克·科里昂尼看待他的教子洗礼的那天一样——一下子搞定所有问题。
　　中国足球尚处于后米卢时代的衰退期，充斥百姓生活的是姚明、N B A、欧洲五大联赛和欧洲冠军联赛，“不看中国队，’早已成为时尚青年自我标榜的口头禅。不过这个背景倒是有利于高洪波卧薪尝胆，公众的低期望值有利于主帅完成合同规定的任期。虽然中国足协每次都依照国际惯例，给主教练的合同是一个世界杯周期，但舆论的压力往往使合同成为一张废纸。上一个土帅，2005年上任的朱广沪就是被半途废黜。
　　高洪波本人倒是调子不低，主动提出了“2014年世界杯32强”的愿景。估计这不仅是受到肾上腺素的热情支配，也是一种习惯。如果不是他的提及，中国人大概已经忘了中国队还有资格参加世界杯决赛圈这回事。米卢之前，中国队基本是为世界杯入场券而战，米卢之后，中国队是为亚洲区决赛入场券而战。连阿里汉和杜伊都无可奈何，更何况是被中超抛弃的土教练。
　　教练最忌高喊大而无当的口号，你吊起了球迷的胃口，又无法用战绩去安抚，那就是死路一条。在这方面，他的业师徐根宝就是教训。当年，徐根宝国奥队的招牌口号是“横下一条心，一定要出线”，最后却被韩国人玩了个“黑色9分钟”。其实仔细想想，哪个教练的目标不是“要出线"，哪个教练不是“横下一条心”？这口号看起来高明，实乃是为自己准备的墓志铭。
　　尽管口号不同，中国土帅很久绵延的传统是一条道走到黑，比如苏永舜的。“边锋两翼齐飞”、高丰文的的“边后卫下底传中”、徐根宝的“抢逼围”。总的来说，凡是找到自己一条道的教练，还不失为好教练，因为他们往往是在最后时刻失败，怕就怕有些人喝了两口洋墨水，就自以为真理在手，搞什么空洞的“疯狗精神”和神秘主义的“黑衬衫信仰”，结果起步不久就玩完了。
　　在国家队主教练的序列里，高洪波第一个特点是最年轻，按照联合国45岁的上限标准，他还是青年人，第二个特点是“无家可归”。第二点可能最终要了他的命。
　　中国土帅统领的国家队，管理有两大武器：家规和队纪。队纪白纸黑字昭告天下，却只在个别时候起辅助作用，真正起主导作用的是看不见摸不着又无时不在的家规。自高丰文以下，所有土帅的七梁八柱，或系从小带大的“家丁”，如高丰文、徐根宝，或系拥兵自重的诸侯亲兵，如戚务生、朱广沪。对家长的敬畏和信仰，是维系队伍的精神纽带。媒体对历届国家队冠以“某家军”之名，既是称呼上的便利，也是实事求是！
　　高洪波十年前带过的国少队早已溃不成军，而长春亚泰他从未真正掌握，对于习惯于“家天下”的国家队来说，这次的管理难度是前所未有的。老江湖如米卢，也曾为此所困，他想动一动孙继海，背后牵扯到郝海东，然后是更加庞大的大连帮；他的老乡杜伊，则完全被“ZZ”以及某中方教练的”小圈子话语系统”玩死。一般而言“家天下’’的问题，要在建队半年后发作，随后是绵延不绝的窝里斗和败仗，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解释，为什么土帅带的队伍基本都是“虎头蛇尾”，当“朱家军”取得东亚四强赛冠军和东亚运动会冠军时，谁能想到，这支队伍的最后结局居然是死于亚洲杯小组赛。
　　无法用家长的威严去弹压可能的“乱臣”，那只能把管理当作一门艺术，要在仁慈与无情、狡猾与诚实之间掌握平衡，这并非易事。这门艺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