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耗散迷离成解构大本营 唯精神领袖能收拾残局
　　阿内尔卡一身连帽黑衣，戴着墨镜，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伦敦希斯罗机场外。只剩下22人的法国队，则在布隆方丹的自由州球场，面无表情地淹没在南非人的嗡嗡祖拉和嘘声中。6月22日，法国人心不在焉地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一场世界杯比赛，多梅内克、埃夫拉、亨利、里贝里、马卢达、古尔库夫等人为自己撒上了最后一杯土，法国的葬礼终于结束了。
　　按照所有人的说法，多梅内克其实在两年前就已埋葬了法国队。但所有人都不明白的是，法国足协为什么要让多梅内克在2010年再来埋一次？而且这一次还埋得如此怪异诡谲、如此啼笑皆非、如此麻木不仁？
　　阿内尔卡粗口、两连败、球员罢训、足协宣称最后一战封杀部分球员，闹剧接着闹剧，笑话接着笑话。最后一战，连弱小的南非都知道为胜利而拼搏，法国球员的表现却告诉观众，他们不知道何为荣誉，同时也更不知道何为耻辱。他们不知道为何而来，也不知道为何而去。2010南非的法国队，必将成为世界杯历史上最大的笑话之一。而世界杯，这个星球上足球运动的最高盛会，恰好是法国人创立的。
　　不止世界杯，欧洲杯、欧冠、欧洲足球先生评选，举凡现世有关足球的最高级别赛事和荣誉，统统都是由法国人创立的，法国人关于足球运动的组织天赋惠泽众生。但恰恰具有如此高超足球创想和组织才华的法国人，却闹出了世界杯历史上的最大笑话，这个反讽实在太难消化了。这不独是足球的悲哀，也是这个国家的悲哀。
　　遥想1998年，德尚、齐达内率众举起大力神杯，巴黎为之倾城，法兰西为之倾国。这是另外一层意义的足球回家，也是另外一层意义的法兰西民族大一统。那一天法兰西人告诉世界，他们不仅可以创立世界杯，也终于可以夺取世界杯。那一天他们还告诉世界，向来自由、浪漫、艺术的法国人也可以以这个国家不同的种族共同组成一支可以战斗并胜利的团队。
　　但这种胜利仅仅延续了两年，在成为第一支接连夺取世界杯和欧洲杯的欧洲球队后，法国终于跻身世界的超级豪强之列，但也马上开始了自己不可阻挡的下降曲线。从02年世界杯之后，法国足球不是直线坠落，而是完全回到了1998之前———曲折、耗散、迷离。法兰西的女人———伊莎贝尔·阿佳妮，就是这个眼神。法兰西在浪漫、自由和艺术之外的另一种眼神。这也正是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不可克服的自我矛盾：自由和纪律、革命和制度、艺术和责任心。所以法国大革命的领导人罗伯斯庇尔和丹东最后会相互残杀、所以“法国的良知”萨特和加缪会从亲密到反目、所以法国既是建构主义的中心也会是解构主义的大本营。
　　所以，法国足球现时的人神共愤，又岂是江湖骗子多梅内克一个人的责任？前足协主席西蒙内、现足协主席埃斯卡莱特、DNT的历任主管雅凯、霍利尔、权倾法国足球界的里昂主席奥拉斯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搞关系强过搞战术、表演强过内心的多梅内克只不过是法国人的民族性在制度和个人之间自我矛盾的一个投影。很不幸地，多梅内克手下的这支球队也正好共振并放大了这种制度和个人的冲突。
　　悲剧的疼痛之后往往是沉谧和宁静。然后所有人会盼望着新的一天。法国足球在2008年错过了德尚，好在他们在南非之后将迎来布兰克，这两者都是1998年法国队的精神领袖。对于不缺乏梯队不缺乏天才的法国，一个强有力的精神领袖将是收拾残局的唯一良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