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明专访要用新方式影响人们 不当教练怕误人子弟
　　7月21日，是姚明正式告别运动员身份的第一天。这天上午，上海华山路的大鲨鱼篮球俱乐部里，“姚老板”给朋友翻出自己十来年前初入球队时填的表格，照片上的稚嫩少年惹来一阵笑声。如今，他已不必再去梅陇训练基地里挥汗如雨，“球场上我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成功和快乐。现在，可以开始下一阶段了。”
　　记者：退役新闻发布会上，动了感情吗？
　　姚明：倒也不像大家想得那么感慨，网上传的擦眼泪的照片，其实是擦汗。因为准备(退役)的时间比较长了，也磨淡了一些。当然毕竟有留恋，稍有些感触的时候，就跟自己说，平静一下，这个东西先藏一藏吧。总的来说是高兴。
　　我刚到火箭队时的翻译潘克伦这次担任现场同声传译，这是我的主意，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些温馨的回忆。
　　记者：回头看，你当运动员时取得的成绩有什么是自己比较满意的，遗憾呢？
　　姚明：我的想法是，你要回头一个个细节看，做事后诸葛亮的话，每件事情也许都可以更好一些，但这样太累了。如果作为一个长篇，看大方向，很多人希望可以打成我这样，希望可以做到我这样。我就觉得没必要再想过去了。总结经验，展望未来吧。
　　记者：从什么时候开始考虑退役之后的转型问题？
　　姚明：仔细的考虑是从09年开始，因为当时做足弓手术的大夫说，不能保证以后不再受伤，后来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又伤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考虑，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昨天会比较淡然。09的时候开始做一些事，比如姚基金，接手上海男篮。其实更早前，06年的时候，网上不就风传我投资了一个网站。不过当时还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数字音乐比较新奇，我们想做些不一样的东西。我身边的人能力很强，和他们在一起也学了不少东西。
　　记者：退役后的转型，你认为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姚明：你需要具备很强的逻辑思维能力，用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去影响别人，对我来说这都是新的方式。而不仅仅是靠球技，靠性格的感染力。我17岁念高二之后就没有正儿八经上过课，虽然社会也是个大学，但理论的基础还是非常重要。所以我需要加点劲，在这些方面多学习、多努力。
　　记者：为什么退役后没有选择做教练，而是成为俱乐部的管理者？
　　姚明：人要懂得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曾经总结过这个问题。我点拨过一些年轻球员，对他们说的很重要的一点是，无论我教你什么，不要因为我是姚明，我教的就是金科玉律，你必须从中找到最合适自己的技术，要敢于改变你学到的东西，知道怎样去灵活运用。篮球运动员需要有独立作战的能力，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无法成为高水平的球员。如果因为姚明是教练就什么都听，说严重点，我不想误人子弟。(笑)
　　记者：这也是你运动员生涯非常重要的感悟吧。
　　姚明：我认为是的。篮球场上一秒钟里会发生很多事情，你没有办法问别人，只能靠自己。我自己的总结是“两头紧，中间松”。一头是基本功，这个东西要达到“数字化”的程度——基本动作应该非常标准规范。之后，你要知道怎样的技术是最适合你的，你必须有自己的思考，必须给自己留有空间。再往另一头，作为整支球队，就又需要去执行严谨的战术纪律。
　　记者：你说过，打球的时候会设定一个追赶的目标。做球队管理者，你设定的目标是什么？
　　姚明：我希望把上海队打造成一支具有开放、开阔思维方式的球队，一步一步走，最终打造成在世界上有一定影响力的球队。
　　记者：你现在是俱乐部老板，球队已经有世界影响力了。
　　姚明：那是因为我，不是因为这支球队。球队本身要有生命力。要有先进的管理体系，可以保证源源不断的球员愿意加入。还要有好的训练体系，能够培养出优秀的运动员。让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舞台。不仅是当地，很多很远的地方都知道这支球队，认为这支球队代表了一种文化，一种精神。
　　记者：大家津津乐道一些运动员成功转型的例子，比如李宁、邓亚萍。你的转型，现在人们有不少期待。
　　姚明：李宁转型时，大家其实并没有期待他未来会怎样。这个社会，是需要靠人不断地去探索前进的。另外，大家看到了李宁的成功，可没有看到很多人还失败了。还有一点，不管转型是从政从商，首先都应该“从学”，你看邓亚萍去剑桥那么长时间，厚积薄发，现在才可以在你们那儿(人民日报)做搜索引擎。她也是运动员里杰出的榜样。
　　记者：中国运动员里，你比较欣赏谁？
　　姚明：我小时候很喜欢郎平，那会儿都说女排精神嘛。后来她急流勇退，在外边闯天下，给中国排球、中国体育带来了很多新的东西。很多时候，出去一下挺好。体育中蕴含着很多思想，这些思想从大脑开始运转，最后你去完成动作时，已经是终端了。所以，多了解别人的体育思想，可以开拓思维，做更多创新。否则，仅仅局限于自己的小环境，会退化。
　　郎平之后，我喜欢看高敏的跳水。开始看是因为她基本不会输，每次都可以看到升国旗。后来觉得跳水真好看，下午我还要去看(游泳世锦赛)。
　　记者：篮球运动员方面呢？
　　姚明：这个……还是不说了吧。说了摆不平(笑)。
　　记者：退役后做公益事业也是你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这给你带来什么样的感受？
　　姚明：我在(做公益)之前从来没有感受到，体育人会有这么大的社会影响，这是一种自豪感。我们除了为国争光，还有这样一块价值，可以去帮助别人，让别人高兴，让他们感到温暖。
　　球迷在电视里看我们，感觉那么遥远。(我们做公益活动时)现在那么近，虽然我们做的事很多是微不足道的，但效果更好。
　　在火箭队的时候，每逢节日球队都会组织去比较贫困的家庭，用咱们的话说就是送温暖。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去一个贫困家庭，男主人是个盲人。有人对他说，姚明来了。他说，噢！是真的姚明？我说：是。他说，能让我摸一摸吗。我当时突然想到的一个词就是——盲人摸象。但他摸我的时候，手在发抖，他真的很高兴。那个时候我觉得，原来我的价值这么大，可以让他们一家过一个很开心的圣诞节。其实，对于心灵来说，这是一种互补。
　　那是我去NBA(美国职业篮球联赛)的第一年，第一个圣诞节。
　　记者：你觉得，自己的退役是否称得上急流勇退？
　　姚明：我还是挣扎了一下的。我这个腿，如果坚持，还可以打个两三年，风险就是重新受伤。你再受伤，再手术，过去两年大家还没看够吗。我知道，极限已经在那儿了，没有必要再硬去追求什么。
　　记者：现在你对未来的期待，会不会像你刚开始打CBA、NBA时那样的心情？
　　姚明：有一些相似，都是进入一个新的领域，要从头开始。但从CBA到NBA，至少还有延续性，都是打篮球。这次则是进入完全不同的领域，你过去的经验没有直接的帮助，当然可以间接去总结，但主次不一样。现在主要是管理，然后才是篮球。
　　压力很大。当然，我有信心。(人民网上海7月21日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