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美丽的谎言  第一章 女友＝男生

　　苏雪没有觉得高中生涯一片黑暗是因为他成绩还不错，数理化拿手，语文英语也比多数男生好许多，综合起来，竟然常常是年级前几名。加上高考发挥正常，顺顺当当进了国内最好的大学之一――坐落于北京海淀区、靠着圆明园的水木大学。
　　庆祝兼送行的酒宴上，亲朋好友请苏雪妈妈总结经验，苏雪妈妈一脸骄傲地说：“我家小雪就是文静得像女孩子，一门心思花在学习上，这是真功夫。”

　　因为这句话，苏雪赌气不要父母陪到北京去，自己扛着行李上了北行的火车。一个新的天地，要开创一个新的局面，不能再让妈妈一句话定下基调来了。

　　****** ****** ****** ****** ****** ****** ****** ****** ****** ****** ****** ****** 

　　暑假两个多月，苏雪终于蓄了些头发。这是妈妈的主意：“进大学可以交女朋友了，头发长些才帅啊，能吸引女生。”苏雪觉得有道理，但是他的道理和妈妈的道理还有些区别，他想的是：“有女朋友”是证明男生身份的最好凭据，用个简单公式，女友＝男生。

　　这个道理，直到很久之后苏雪才发现是靠不住的。这个世界已经是中性的世界、混淆的世界，有女友不再是男生的特权，这个等式既不充分也不必要。

　　然而刚进大学的苏雪是坚信这个等式的，所以早在全班第一次集合、参加全校新生入学仪式时，他就开始观察班上的女生了。

　　水木大学向来是僧多粥少的局面，有些系还有光棍系的称号。幸好苏雪落草的化学系算是阴气比较盛的，三十个同学里面还有六七个是女生。可惜的是这些女生为了考进水木，高三一年全都绞了短发，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能扎起马尾辫的，有些衣着也男性化，傍晚的余晖里，竟然分辨不清是男是女。反而是苏雪头发盖耳，身影“窈窕”，吸引了不少目光。（这是三个月后同学之间混熟了，当事人亲口对他说的。）

　　苏雪入学那年很特殊，先军训一个月，再正式上课。苏雪满心欢喜，觉得这下有充足的时间来寻找女友人选了。

　　然而军训伊始就发生了件意外，首先增进的反而是男女同学对苏雪的认识。

　　军训第一天是编队列。以班级为单位进行训练，叫做一个排；排下面又分班，考虑到男女体质差别，女生是单独一个班。

　　来自防化学院的教官点名女生出列：“沈慧娟，（到！）李月，（到！）。。。张珊珊，（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哦，还有，苏雪，（？！）苏雪在吗？”

　　苏雪正忙着把名字跟女生的脸对应起来，等到第二遍叫到自己名字时才惊讶地用手指指着自己张开的嘴巴，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腹部（他有紧张腹泻的毛病）。

　　跟苏雪同宿舍的哥们已经开始发笑，教官还一副关心的模样：“苏雪同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不舒服，这两天你就请假好了。”

　　哈哈哈哈，明白过来的人全都捧腹大笑。到了最后教官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他也笑了，挠挠头觉得不好意思，可是嘴巴还硬着：“长得这么俊，又叫这个名字，摆明了是个陷阱嘛。”

　　这样一来所有女生都记住了苏雪这个人：长长的头发，白皙的皮肤，高高瘦瘦，长得好帅。

　　搭着这辆便车，军训刚结束，苏雪就成功交到了女友，就是那个沈慧娟，上海来的小姑娘。说确切些是人家俘获了苏雪，大城市来的相对开放些，敢爱敢恨，使了些小小手段就把苏雪钓到手了。确立恋爱关系之后沈慧娟对苏雪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雪，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帅啊，以后可不许花心哦，不然小心我用硫酸毁了你的容――呵呵，开玩笑啦，别生气哦～你生气起来好像女孩子呀。怎么，又生气啦，说你长得好看也生气啊。。。”

　　这就是苏雪的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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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段时间大学校园里流行过一首歌叫做“交大无美女”，其实水木美女也屈指可数。沈慧娟严格来说只能算活泼可爱，会撒撒娇而已。但是这些对苏雪来说不是很重要，他最看重的是没有人怀疑沈慧娟女孩的身份。

　　用简单的公式推导就是：

　　因为沈慧娟是女孩（公理），

　　又因为沈慧娟和苏雪交往（已证）

　　所以沈慧娟是苏雪的女友

　　再根据等式：女友＝男生（普遍真理）

　　所以苏雪是男生

　　对于苏雪来说，这就足够了。他只是偶尔才想起高中同班那些漂亮女生，只是偶尔才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为什么高中时不知道留头发。那时候顶着个荒山，把女孩子都吓跑了。要是那时候留头发，那时候就找个女友，不就早早摆脱烦恼了嘛。

　　只能说，苏雪想得太简单了些。

　　　　苏雪没有觉得高中生涯一片黑暗是因为他成绩还不错，数理化拿手，语文英语也比多数男生好许多，综合起来，竟然常常是年级前几名。加上高考发挥正常，顺顺当当进了国内最好的大学之一――坐落于北京海淀区、靠着圆明园的水木大学。 

　　庆祝兼送行的酒宴上，亲朋好友请苏雪妈妈总结经验，苏雪妈妈一脸骄傲地说：“我家小雪就是文静得像女孩子，一门心思花在学习上，这是真功夫。” 

　　因为这句话，苏雪赌气不要父母陪到北京去，自己扛着行李上了北行的火车。一个新的天地，要开创一个新的局面，不能再让妈妈一句话定下基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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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两个多月，苏雪终于蓄了些头发。这是妈妈的主意：“进大学可以交女朋友了，头发长些才帅啊，能吸引女生。”苏雪觉得有道理，但是他的道理和妈妈的道理还有些区别，他想的是：“有女朋友”是证明男生身份的最好凭据，用个简单公式，女友＝男生。 

　　这个道理，直到很久之后苏雪才发现是靠不住的。这个世界已经是中性的世界、混淆的世界，有女友不再是男生的特权，这个等式既不充分也不必要。 

　　然而刚进大学的苏雪是坚信这个等式的，所以早在全班第一次集合、参加全校新生入学仪式时，他就开始观察班上的女生了。 

　　水木大学向来是僧多粥少的局面，有些系还有光棍系的称号。幸好苏雪落草的化学系算是阴气比较盛的，三十个同学里面还有六七个是女生。可惜的是这些女生为了考进水木，高三一年全都绞了短发，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能扎起马尾辫的，有些衣着也男性化，傍晚的余晖里，竟然分辨不清是男是女。反而是苏雪头发盖耳，身影“窈窕”，吸引了不少目光。（这是三个月后同学之间混熟了，当事人亲口对他说的。） 

　　苏雪入学那年很特殊，先军训一个月，再正式上课。苏雪满心欢喜，觉得这下有充足的时间来寻找女友人选了。 

　　然而军训伊始就发生了件意外，首先增进的反而是男女同学对苏雪的认识。 

　　军训第一天是编队列。以班级为单位进行训练，叫做一个排；排下面又分班，考虑到男女体质差别，女生是单独一个班。 

　　来自防化学院的教官点名女生出列：“沈慧娟，（到！）李月，（到！）。。。张珊珊，（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哦，还有，苏雪，（？！）苏雪在吗？” 

　　苏雪正忙着把名字跟女生的脸对应起来，等到第二遍叫到自己名字时才惊讶地用手指指着自己张开的嘴巴，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腹部（他有紧张腹泻的毛病）。 

　　跟苏雪同宿舍的哥们已经开始发笑，教官还一副关心的模样：“苏雪同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不舒服，这两天你就请假好了。” 

　　哈哈哈哈，明白过来的人全都捧腹大笑。到了最后教官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他也笑了，挠挠头觉得不好意思，可是嘴巴还硬着：“长得这么俊，又叫这个名字，摆明了是个陷阱嘛。” 

　　这样一来所有女生都记住了苏雪这个人：长长的头发，白皙的皮肤，高高瘦瘦，长得好帅。 

　　搭着这辆便车，军训刚结束，苏雪就成功交到了女友，就是那个沈慧娟，上海来的小姑娘。说确切些是人家俘获了苏雪，大城市来的相对开放些，敢爱敢恨，使了些小小手段就把苏雪钓到手了。确立恋爱关系之后沈慧娟对苏雪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雪，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帅啊，以后可不许花心哦，不然小心我用硫酸毁了你的容――呵呵，开玩笑啦，别生气哦～你生气起来好像女孩子呀。怎么，又生气啦，说你长得好看也生气啊。。。” 

　　这就是苏雪的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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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段时间大学校园里流行过一首歌叫做“交大无美女”，其实水木美女也屈指可数。沈慧娟严格来说只能算活泼可爱，会撒撒娇而已。但是这些对苏雪来说不是很重要，他最看重的是没有人怀疑沈慧娟女孩的身份。 

　　用简单的公式推导就是： 

　　因为沈慧娟是女孩（公理）， 

　　又因为沈慧娟和苏雪交往（已证） 

　　所以沈慧娟是苏雪的女友 

　　再根据等式：女友＝男生（普遍真理） 

　　所以苏雪是男生 

　　对于苏雪来说，这就足够了。他只是偶尔才想起高中同班那些漂亮女生，只是偶尔才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为什么高中时不知道留头发。那时候顶着个荒山，把女孩子都吓跑了。要是那时候留头发，那时候就找个女友，不就早早摆脱烦恼了嘛。 

　　只能说，苏雪想得太简单了些。

入学一年后的某天，苏雪正在水房洗衣服，突然有人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一双大手弯成鸟抓状，按住苏雪胸膛。 

　　“我抓，我摸，我捏～”那人怪叫着，摆出淫秽的表情。 

　　苏雪回手就把肥皂泡抹了那人满脸：“葛元平，你烦不烦人！我怕了你了。”又给了一个红烧肘子。 

　　葛元平抚着肚子：“小雪，你好狠心啊！” 

　　“活该，bt（变态）。” 

　　“小雪，宝贝，我好喜欢你，嫁给我吧！” 

　　“信不信我用水泼你！” 

　　“来吧！”虽然这么说，可是看到苏雪真的端起水盆，还是笑着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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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雪的寝室住着五个室友，葛元平是其中之一，大连小伙，一米八五的个子，魁梧有力；国字脸，浓眉大眼，很有男子气概；系学生会副主席（才刚大二嘛），系足球队主力，系排球队队长，系羽毛球队绝对高手，就是篮球不行，绝对的篮球盲。暗恋他的女生很多，大一春季学期曾经谈了一段短暂的恋爱，可是因为性格不合分手了；从那以后长吁短叹，过了个暑假回校就变成现在这样，天天跟苏雪开这种带颜色的玩笑，又是摸，又是拿手指戳来戳去，把苏雪烦得不行。 

　　苏雪端着衣服回到寝室时，张凌峰正在联网玩SC（星际争霸），一手在键盘上飞快地动着，一手握着鼠标拼命滑动点击，眼睛贴着屏幕。 

　　“菜！切！”张凌峰终于停下手来，大声喊了两个字，一脸得意轻狂，苏雪知道他这是又胜了一局。每次取胜就把对方贬得一文不值；每次失败就缠着再战，直到胜利为止，再把对方说得不值一文。张凌峰就是此类人中的佼佼者。 

　　乘着等人加入的空档，张凌峰回过头来：“小雪，你好贤惠啊～帮我把袜子也洗了吧，晚上请你去北门外吃烤串。” 

　　“还有我的！”韩耀赶紧喊了声。 

　　“怪不得沈慧娟每次来都说男生寝室臭气熏天，快去把枕头下、凉席下的“毒气弹”销毁了。”真拿他们没办法。 

　　苏雪还有这么一点点洁癖，落在男生寝室就显得特别悲哀。每天他都要扫个地，抹个桌子，渐渐地大家都习惯了，反正有人打扫，更加肆无忌惮地乱扔乱放。苏雪沦落成了宿舍的管家，东西找不到了就喊他，“小雪，我的眼镜呢？”“小雪，我的手机充电器你收拾到哪去了？”每次苏雪都要摇头感叹一番：“你们就不能稍微有条理一点吗？” 

　　张凌峰，烟台人，一米八三，一百八十多斤；板寸头，眉毛黑粗，眉间距特别短，小眼睛，高颧骨，厚嘴唇；不笑时满脸凶相，一笑时满脸奸相；其实心肠不错，很有人文修养，尤其记了不少唐诗宋词，不时吟上两句，还是班刊主编；是宿舍里的爱情理论家，喜欢冷眼观察别人情侣双双，等着分手时好发表高论；最喜欢玩游戏，SC（星际争霸）和CS（反恐精英）高手，拳皇98铁杆拥护者。 

　　韩耀，哈尔滨小伙，一米九零，瘦得竹竿一样；长脸，有点龅牙，五百度近视；大一班长，预备党员，人比较沉静；学习比较刻苦，平时喜欢看书，系里、班里什么活动都参加，偶尔上网，不玩游戏；还有，想找绝世美女做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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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雪在走廊晾好衣服，听到宿舍里闹钟响了。十一点，该去接沈慧娟吃中饭了，星期天的上午就在打扫洗刷中过去。 

　　“小魏，起床了。”苏雪一边关闹铃，一边喊他的下铺。 

　　“听到了。”魏伦还用毛巾被盖着脸，口齿不清地回答，学校周末不拉电闸，他又是通宵上网，临晨才睡。 

　　魏伦，广州人，一米七五，南方人典型的瘦弱样；鸡毛头，小五官，尖下巴，左脸有块淡青胎记；比苏雪更爱干净，每天洗澡，自己的床铺地盘收拾得一尘不染；不让别人乱碰他的东西，也不爱和人交流，过着规律的、自闭的、小资产阶级安然自得的生活；喜欢看哲学书，能当着女生面翻福柯的《性史》；也玩游戏，用模拟器玩《勇者斗恶龙》，什么游戏都要修改到变态再玩，会C＋＋和Java编程，《微积分》满分。 

　　整个寝室现在就苏雪有女朋友，大家看到他整理书包，就知道要去找沈慧娟，露出羡慕的神色。 

　　“小雪，什么时候你能和我们一起吃饭啊？”张凌峰感叹了句。 

　　“这么早就走啦？”韩耀靠上铺躺着，把目光从书上移到苏雪脸上，“不愧是模范男朋友，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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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在顶楼，夏天烤得慌，最热的时候大家排着队在水房冲凉。苏雪下楼时，听到下面有人“嘿，嘿，咻”地喊，就知道是室友焦春邦。果然，一个手脚长长的男生像猴子一样每步登着三四阶台阶飞一般上楼来。 

　　“苏雪，去吃饭啦。”说着从苏雪身边擦肩而过，一个矮身弹跳接缓冲着陆上了顶楼地板。“嘿！”又跳起来整个手掌拍在天花板上，蹦蹦跳跳地进了走廊。 

　　这就是苏雪最后一位要介绍的室友。 

　　焦春邦，来自北京平谷县，身高一米八八，标准体重，身体强健，从来不生病的人；运动神经过度发达，走起路来都是一颠一颠，充满弹性，身手灵活，哪儿都能上；校空手道学习班公认王者，却是篮球白痴，属于抱着篮球跑步灌篮型；中共党员，校马列协会理事，最喜欢高谈阔论国家政策形势，因而和魏伦有些敌对关系；还有，家庭条件不是很好，自己没有电脑，最近正凑着张凌峰那里学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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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雪骑着车来到女生七号楼下，打了沈慧娟宿舍电话，催她下来。乘他无聊等待的功夫，也介绍介绍吧。 

　　苏雪，江苏人，一米七五，身体匀称；碎发，椭圆脸，大眼睛，高鼻梁，长得很清秀，被化学系女生暗中评为最值得交往男生；很聪明，很体贴，人缘好；喜欢打篮球，排球打得也不错；功课很好，大一学年年级第一。

　沈慧娟喜欢在七号楼边上的七食堂吃饭，味道偏甜些，对她胃口。 

　　因为坐落在女生区，到七食堂吃饭的男生基本上只有两类：一类是陪女朋友的，一类是来物色女朋友的。水木大学校风不错，所以七食堂还是女生多男生少。女孩子成群结队说说笑笑，也只有这里能够看到。 

　　沈慧娟去占座位，说了想吃什么，让苏雪排队去打。轮到苏雪的时候，拿着大勺的胖阿姨笑吟吟：“请问这位女同学要哪个菜？” 

　　“我是男的。”苏雪红着脸小声分辩。 

　　“你要南瓜？主食那边有南瓜饼，这儿只有海米冬瓜，来点吧，吃冬瓜减肥哦。”胖阿姨还是笑吟吟看着苏雪，勺子已经作势去舀。 

　　“我是男的！”苏雪忍不住大声喊道。 

　　“哎唷对不起，呵呵，同学你好漂亮，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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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在光线昏暗的女生食堂发生这种事还情有可原，那么下面这桩对于苏雪来说实在是忍无可忍。 

　　大学物理课是苏雪的绝对强项，他每次考试都得第一。那可是公共大课，几个系在一起上，三百人的大教室，老师拿着话筒上课的。 

　　有一次大物（“大学物理”的简称）考试还有附加题，苏雪依旧得了全分，老师也觉得光荣了，拿着话筒在课上当着全体同学夸奖他：“。。。特别要表扬苏雪同学，这次考试没有错一道题，连附加题都得了满分，对于一个女同学来说，实在难得啊！各位女同学，苏雪为你们挣得了荣誉；各位男同学，你们也要向苏雪学习，人家女孩子还是仔细，有些男生就是太粗心了。。。” 

　　凡是认识苏雪的都笑得喘不过气来，现场一片混乱。苏雪全身的血都堆到脸上，头低得快折断脖子，心里连死的念头都有了。 

　　从此以后，大物课他全部改成自学，最后一次考试，终于把第一名拱手让给别人。然而最可怜的还是大物老师，到最后都没有弄明白真相，还在感叹：“唉，抽象思维女生毕竟在先天上比不过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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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不知道有几次苏雪被人拦着问路都是“请问这位女同学。。。”、“这位女同学，麻烦你。。。”。他后来总结经验：除了名字女性化，还有一个原因是头发偏长。所以经常向沈慧娟请示剪短，只是每次被驳回而已。 

　　“长头发才帅啊，被误会女生也不错呀，都什么时代了，还怕别人说这些。雪，潇洒些好不好？” 

　　每次苏雪都会被她说服。想想也是，至少每次上女生楼，楼长大妈都任他通行。看看周围，男生的头发越来越长，穿着越来越中性，女生们反而一副***小子样。连厕所标志都看不出男女了，个人应该顺应时代的潮流才对。 

　　泰国人妖已经走向世界，变性人、***恋、自恋狂等等词语更是铺天盖地。这是个性别模糊的时代，是社会发展的必然和过渡，所以不必大惊小怪。不用去在乎形式和外在，性别认定在自己心中。 

　　有了这种认识，苏雪终于放下长期折磨他的思想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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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元旦前夕，系里都要举行元旦晚会，每个班出节目，老师也有上台表演。大一那年苏雪班里编了个班剧《新龟兔赛跑》，反响平平，所以今年同学们绞尽脑汁，决心要一炮走红。正好赶上前段时间《流星花园》大行其道，张凌峰这个总编导灵机一动，连夜写好剧本，来了个《反串流星花园》。请了四个女生扮演F4（剧中四大男主角），而杉菜（女主角）则公推由苏雪扮演。 

　　排练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正式演出那天，大家逼着苏雪穿上连衣裙，戴上假发，又请女生给他化了妆，终于在等候区露面时，全体同学目瞪口呆： 

　　美女啊！ 

　　韩耀当时就喊：“小雪，嫁给我吧！”又问，“你还有没嫁出去的姐姐妹妹吗？” 

　　葛元平更是满脸淫笑。 

　　看着大家的过激表情，苏雪的紧张腹泻又犯了。连衣裙有点小，脱起来很麻烦，又快轮到表演了，所以他只是摘下假发，穿着连衣裙就往男厕所冲。 

　　当时正在尿尿的男生全都吓傻了，眼睁睁看着苏雪一边道歉一边进隔间：“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裤腿湿了。并且这之后很长时间都对上厕所产生畏惧心理，严重的还出现反射反应――尿尿时一听到门响自动断流。 

　　等到苏雪方便完毕推开隔间门，正好有个男老师进来，看见苏雪转身就往外跑。等到苏雪出了男厕，那老师还在门口转，盯着厕所标志看，嘀咕着：“这是男厕呀，这是男厕呀。。。”却始终不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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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的班剧，因为苏雪的参加，成了永远的经典。

大二学年刚刚开始，苏雪就进了实验室帮助老师做项目，那时候同年级好多同学还不知道有进实验室这回事。 

　　水木大学一直鼓励学生早下实验室，然而这个“早”一般情况下也是指大三以后。苏雪能这么早进实验室，是机缘凑巧。 

　　苏雪有个姑夫是自己办私企的，暑假的某天偶然跟苏雪说起生产中遇到了一个与化学有关的难题，想要苏雪回校后查查资料、咨询一下专家教授。苏雪就跟班主任说起，班主任说那好呀，你就来我实验室做做实验吧。就这样，苏雪的空闲时间全部搭了进去。 

　　苏雪爱动脑筋，善于观察和联想，思路开阔，加上人又仔细，很快就有了些许成果，写了论文发表在《水木学报》上。班主任更把他当作宝贝了，寒假都迟迟不放他回家。 

　　腊月二十，苏雪去北京站送沈慧娟。火车开出前的十分钟，沈慧娟一把抱住苏雪，不舍分别的眼泪在红红的眼眶里打滚。 

　　“别哭，说好不哭的。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二十天一晃就过去了，噢。”分别的时刻，其实苏雪一样地依依，鼻子也酸酸的。 

　　催促的汽笛终于还是响了，沈慧娟的眼泪也终于滑落，她踮起脚跟，在苏雪嘴唇上吻了一下，努力装出笑容道：“每天都要想着我！别的女孩来搭讪，千万不能理睬她们哦。” 

　　“放心吧，你走了我就装成女孩子。”苏雪一边推着沈慧娟进车门，一边难得的地开这类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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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缓缓开出，苏雪在月台上追着向沈慧娟挥手，直到走到月台尽头，看着火车的尾灯消失在铁道的拐角。 

　　冬夜顿时冷清起来，一阵风旋起只塑料口袋，飘啊飘地进了黑暗中。苏雪裹紧外套，默默地穿过地下通道，出了北京站。 

　　已经错过末班地铁，苏雪打了辆的士。一路上，司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交通台女播音轻轻柔柔地讲述着一桩感人的故事，混合在一起，成了奇妙的音乐，带着苏雪的思绪透进夜空。 

　　突然，车停了下来，把后座上靠着车窗的苏雪拉回到现实。“到了吗？”他看看车窗外，黑乎乎的，只有远远的路口有盏黯淡的路灯。“这是哪里啊？” 

　　“不好意思，熄火了。”司机又发动了两次，呜嘟嘟，呜嘟嘟，接着“嘭”一声，车都震了震。司机急忙下车打开前盖，拿着手电照来照去。烟雾升腾，把手电光都染浑浊了。 

　　司机拨弄了几下，哭丧着脸对苏雪道：“发动机烧了，动不了了。就算你二十块钱，还有点路你打别的车吧。我这车得打电话叫车辆救助了。” 

　　苏雪瞥了下计价器，哪有便宜啊。算了，人家车都坏了，付了钱就去路灯下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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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瑟地等了近10分钟，只有几辆载着客的的士经过，回头去看，拖车已经来了，大夹子伸到坏车底盘下，扣住前轮缓缓托起，不一会儿就闪着黄灯带着战利品扬长而去。 

　　苏雪逐渐明白过来，这儿是出租司机喜欢抄的小道，再等下去也是白搭。就看准方向沿着路向前走去，希望汇到某条大马路上。 

　　走啊走啊，路竟然越来越窄，变成了小巷。周围一片寂静，除了风声，偶尔听到狗叫而已。北京城里还有这么破落的地方，这是苏雪料想不到的。他开始打退堂鼓，准备往回走时，前面十字巷口突然亮起一片光，是一辆出租车横插过去了！ 

　　苏雪第一次觉得出租车有这么亲切，跑到巷口拐过去追赶。远远地看见那车尾部的红灯亮起，心里更加激动。 

　　“咣当当。。。” 

　　苏雪突然踢到个易拉罐，发出的响声不仅吓了他一跳，也引起了刚下出租车的几个人的注意。苏雪趁机大喊：“我要打车，我要打车！”继续奔跑着，冲到车跟前。他双手撑着膝盖，用力地喘气，这才有机会看清面前几个人。 

　　三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黑色皮衣，满眼凶光，慢慢围了上来。 

　　苏雪觉得一道寒流沿着脊椎窜上头顶，不好，遇到地痞流氓了！他赶紧站直身子，嘴唇发颤着想说句话。 

　　咦？后车门上还靠着个女孩，头歪在一边，长发遮住脸蛋，羽绒服拉链开着，毛衣被拉高，露出雪白的小腹和一点胸罩。 

　　苏雪顿时明白了状况：三个流氓把车停在这个荒凉的地方是要强奸那个女孩！他虽然害怕得腿打颤，可是正义感还是占了主导，开始喊救命，边喊边后退。第一声有点嘶哑，后面却越来越响。 

　　“救命！救命！有强奸犯！。。。”声音在街巷回荡。 

　　“你丫的！”“***！”两个流氓骂骂咧咧，拔出闪着寒光的尖刀开始追赶苏雪。苏雪转身拔腿拼命逃，迎面的气流冲击着喉咙，让他再也无法大声喊叫。 

　　跑了好长一段，他才回头去看。看不见有人追来，已经摆脱了吧。他“呼呼”地喘气，脑筋刚能转，就“哎呀”一声：他们一定会开车把女孩带到别处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沿原路折回去。一开始慢慢走，观察着四周，后来越走越快，终于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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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身难保，还在担心那个女孩。苏雪往回跑的时候，心里也在自嘲，然而奔跑速度和刚才逃跑时的一样。

苏雪拐过十字巷口，就发现那辆出租车还在，人影扭动，隐约传来哭喊声。现在的流氓胆子怎么这么大，苏雪都惊诧了，难道他们不怕警察闻声赶来吗？ 

　　苏雪不是莽撞的人，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再次冲了上去。“警察，快住手！”他虚张声势，想把三个流氓吓走。 

　　他不知道，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拆迁掉的平房区，白天都没什么人，何况深夜。三个流氓用药蒙住女孩，又抢了辆出租车开到这里，也是看好了附近的环境。 

　　刚才苏雪喊了半天，并没有唤来人，却把那女孩惊醒了。她是知道自己处境的，醒来后赶紧逃跑。看着她的那个流氓一边追一边喊同伴，他们就放弃追赶苏雪，一起围堵女孩。 

　　女孩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在出租车附近被围上了，她又踢又打，可是怎么能敌得过三个男人，又被扭到出租车边。 

　　苏雪喊“警察”时，女孩正被两个流氓反绑着手顶着膝盖压在车上，牛仔裤被扯掉了，紧身秋裤也被撕坏，领头的流氓正在扯她的内裤。 

　　苏雪这一喊还真的有用，三个流氓没来得及判断真假，撒腿就跑。不过他们老奸巨猾，一边跑一边回头观望，当发现就苏雪一个人时，又返回来了。 

　　那女孩把苏雪当成大救星，不顾衣衫凌乱就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搂住他，失声痛哭，把刚才遭受的惊吓和屈辱都发泄出来。苏雪一下子觉得脸发烫，因为怀中的女孩露着内衣，却这么紧贴在身上。他只会僵硬地拍拍她的肩来安慰她，然后抬头，发现那三个流氓折返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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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丫找死啊，吓唬你大爷！”三个流氓黑透着脸，拔出身上的弹簧刀逼上来。 

　　苏雪抓起女孩的手返身就逃，可是女孩全身已经没有力气了，又挨了冻，手脚更是不灵便。苏雪拖着她走到十字巷口时，三个流氓已经赶了上来。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走不了了。这个关头，苏雪做了一个决定：让那女孩继续逃，他来阻挡那三个流氓。 

　　女孩在苏雪用力一推下楞了半秒，看着月光下这个年轻男孩帅气中透出坚定的脸，心里立刻被感激和其它深刻的感情充塞住。理智告诉她，留下来不会有任何帮助，终于一咬牙拼命地跑开了，眼泪撒了一路。 

　　苏雪觉得手里空空，在地上到处乱摸，竟然在巷角拣到根一尺多长的锈钢筋，胆气壮了些。一不做二不休，他忽然吼了声，主动迎上三个流氓。一阵乱挥乱舞，用手臂上的一道深深刀痕换来了对方的止步，还狠狠地打中了领头流氓的胳膊。 

　　三个流氓凶性大发：“妈的，今天老子不操妞了，就做了你！”放弃分出人手追赶女孩的企图，护住头脸，拼着挨上几下一起扑向苏雪。 

　　很多年轻人都幻想过英雄救美的场面，幻想着一个人对付若干色狼恶棍，夺得美人归。然而现实从来是冰冷的，命运不会开玩笑。做了决定，就要承担后果。 

　　苏雪磕飞了一把刀子，敲中了一个流氓的肋骨，然而怎么能和对手比狠，一不小心身上又添了长长的刀口，血不一会儿就沾湿了衣裤。慢慢地他的动作迟钝下来，又挨了几下狠的，被踢翻在地。拳头、皮鞋、刀子继续卷来，他再也没有抵抗的能力，只懂抱住头脸，身子也因疼痛而蜷缩成团。 

　　为首的流氓已经丧失人性，对着苏雪的下腹部和裤裆猛踢，他的皮鞋还是钉着铁头的！一阵深深扎入骨髓的钝痛，远远超出苏雪的承受能力，他连呼痛都没有办法做到，当场晕死过去。 

　　三个流氓又踢打了一阵，看他一动不动，以为被打死了，这才慌起来，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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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女孩已经跑到马路边上，她拦着过往车辆，哭求着。有车停下了，但是那些男人只顾盯着她***露出来的肌肤和美好身材，对于救人却并不热心。 

　　女孩的眼泪“扑簌扑簌”直掉，绝望了，她一边喊着“救人啊”，一边冲回去。 

　　等她回到十字巷口时，苏雪已经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她撕心裂肺地尖叫，扑到他身边，手颤抖得厉害想去探他呼吸。没了，他死了，眼前顿时漆黑，无声无息地晕倒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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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二十分钟，警察才赶到现场。是那女孩拦下的一辆车里有个男人用手机报的警。接着，救护车、采访车也来了，车灯闪耀，喇叭声声，这片废弃的拆迁区难得地热闹起来。 

　　这个时候，发生了一桩奇妙的事情。 

　　在抬着苏雪进救护车时，突然有雪花飘落下来，一片一片那样地晶莹，缓缓地随风飘落下来。 

　　半个小时前还有月亮的天空，这会儿却飘起雪花来，这不奇妙吗？何况这一年北京天气反常，第一场雪一直推迟到现在才降临大地。。。


女儿经2
梦幻人 发表于 2005-11-8 4:13:00  
 
北医三院急诊抢救室亮着“手术进行中”的红灯，里面一片忙乱，输血，局部麻醉，清理缝合伤口，恢复生命体征。。。心电监视屏上亮线的抖动逐渐加强，重伤的男孩一点点地脱离生命危险。 
　　然而他的下体已经血糊糊一片，主任大夫举着手术刀一阵踌躇，心里在叹气，这一刀下去，他以后就不是男人了。 

　　“还没有联系到他的家人吗？”主任大夫又一次询问身边的护士。护士摇头，眼眶红红的。 

　　只能这么办了。睾丸粉碎，阴茎因失血局部坏死，再不割除会影响到全身。主任大夫的刀还是落了下去。 

　　切除完毕，血管缝合，导尿管放置完毕。虽然是小手术，主任大夫的额头却隐隐有汗珠。他又在考虑患者以后的人生，一个悲剧，他似乎看到了男孩孤单地徘徊在社会的边缘。多好的男孩，为了救陌生的女子，不顾自己的安危，这样的男孩越来越少了，现在又“毁”在自己手上。 

　　X光片终于送来，负责的主治大夫满脸激动的表情，指着X光片的某处：“孙主任，你看看，看看这里。” 

　　“有没有内出血和骨折？”孙主任一边扫视一边询问，忽然露出疑惑的表情，“小郑，你拿错了吧？” 

　　“保证没错！”郑大夫语气坚定。 

　　“快去推台B超机来！”孙主任也露出兴奋的表情，催促助手，又拿着X光片对着光亮处看了又看。以前虽然听说过有这么回事，却只是听说，还难以置信，现在终于有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 

　　B超机到了，孙主任拿起探头贴着手术台上男孩（似乎不应该叫男孩了）的下腹滑来滑去，又对着某个部位做放大，然后和围观的医生护士用惊讶的眼神交流观感：“这是卵巢和子宫吧？” 

　　负责B超的女大夫也跟进来了，她吐了口气，定了定神，回答得有点勉强：“应该是，看起来很像，不过。。。” 

　　“确定无疑。我以前在地方上时接触过这种例子，他是那种极其罕见的拥有两套生殖系统的双性人！”郑大夫给了肯定的结论。 

　　孙主任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一个大胆可行的念头渐渐浮现在脑海。 

　　“现在几点？” 

　　“凌晨三点十六分。”助手看了眼抢救室的壁钟。 

　　“给整形科的钱主任打电话，叫他赶紧来。取点组织培养，让检验科查一下染色体。” 

　　因为一时念头，孙主任为手术台上的人儿做了个影响一生的决定。他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又仔细看看手术台上人儿的脸，信念更加坚定。在护士推门出去时，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不能对新闻媒体说，别再伤害这个孩子了。上帝给了他怜悯，我们不要破坏这种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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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警陪着个女孩一直等在抢救室外。女孩裹着大衣，头发有些凌乱，失神地看着那盏代表手术进行的红灯，觉得那就是里面男孩的生命。 

　　灯灭了，女孩的心揪紧，看着手术床被推了出来，赶紧迎了上去，看见伤者只露出个脸，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 

　　“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放心吧，他没有生命危险。只是――” 

　　“只是什么！”女孩女警抢着问道。 

　　“哦，没事没事，我们换个手术室。‘她’没事，别担心。”说完孙主任就匆匆赶往整形手术室，那边钱主任已经做好准备。 

　　女孩的心空空落落的，只懂跟着来到另一个手术室前，呆呆地看着另一盏红灯亮起。她的心里又回放起当时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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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主任有种如获至宝的感觉。他正对着核磁共振成像屏幕做着细部观察，喃喃道：“太有意思了，什么都不缺，完完全全是女孩，太神奇了。”他的脑海里冒出一幅图像，自己站在一个美女身边，面对无数话筒、镜头，镁光灯，鲜花，掌声，还有美女的吻。 

　　孙主任在他身后：“怎么样？” 

　　钱主任指着屏幕上某处道：“老孙你看，这儿是阴道，头上只封了层结缔组织，只要在这儿划开道口子，割出外阴就成了！” 

　　“这么容易？” 

　　“这是极其罕见的类型，等会儿再请妇科郭大夫来看看。我觉得他的女性生殖系统都能恢复功能，理想的话生孩子都有可能！我接触过不少所谓双性人，但这么彻头彻尾的双性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那就动手吧，还等什么？” 

　　“呵呵，好的。这个小子，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美女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呵呵。。。”

苏雪做着怪异的梦。 

　　一片冰雪的天地，空空荡荡的世界。什么都不完整，缺了鼻子的大象，三条腿的狗，没有墙的房子，只有赤***的女人。女人的体态完美，脸看起来很熟悉，像熟悉自己的脸一样――不，就是自己的脸！ 

　　。。。 。。。 

　　在黑暗中拼命奔跑着，怎么奔跑还是一样地黑暗。只有一点亮光在前面闪闪烁烁，渐渐的成了出租车的尾灯。旁边还是站着那三个流氓，他们怎么用这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他们为什么要撕自己的衣服，他们想干什么！眼神好可怕，尖刀好锋利，不要―― 

　　“不要！” 

　　苏雪猛然惊醒，看到雪白的天花板，才知道是在做恶梦。额头冷汗涔涔，一双纤白的手伸了过来为他轻轻擦拭。他想看看是谁，麻木和疼痛顿时漫过全身，忍不住低低地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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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醒了，他醒了！”一直守候在苏雪身边的女孩欣喜地叫喊，唤醒了在旁边病床上瞌睡的女警。女孩盯着苏雪蹙动的眉头、牵动的嘴角，想要说些话，却发现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鼻子一酸，泪水又盈满眼眶。 

　　已经是下午。过去的12小时，她一直处在担忧、焦急和心痛中，只喝了点水，在女警的苦苦劝说下，又无意识地吞下些面包。脑子里一片乱麻，什么都不去想，只是等着苏雪的醒来。 

　　手术一直持续到早上八点多，其实是几位主任医师在里面讨论耽搁了时间。 

　　妇科郭主任看了苏雪的情况，建议暂缓对他实施丰胸手术，她的依据是苏雪的卵巢恢复功能的机率很大。她分析说，之前苏雪的男性生殖系统占主导，压制着女性那套的激素分泌；现在男性的已经摘除干净，只要等到女性的部分恢复正常的激素分泌水平，苏雪的体征将自动发生变化。 

　　意见的另一方来自整形科的钱主任，他是想一步到位、立竿见影的。他认为过渡时期会给苏雪带来不小的心理压力，缓变不如骤变，长痛不如短痛。 

　　争论到后来，孙主任支持郭主任，认为苏雪目前的身体状况不能接受连续手术；最重要的，还要征求苏雪本人的意见。钱主任其实也明白这些道理，最后只能压下自己的想法。 

　　这些，女孩并不知晓。随着时间的过去，她的心渐渐提上来，提到嗓子眼。 

　　手术终于结束，大门被推开了，女孩一下子扑到手术床边。她看到苏雪脸上有些血色，呼吸也平缓，又听主刀医师对女警说了手术很成功，这才觉得自己的心还在胸口跳动。 

　　接着她守住了病床边，痴痴地看住苏雪，在他麻药劲道过去后流冷汗时，像母亲像妻子一样为他擦拭。她的脑海里又在回放当时一幕――月光下透着坚定的帅气的脸，似乎还有对她深情的一瞥――现实的和幻想的渐渐交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楚。 

　　女孩本来很果断很坚强，已经被社会打磨得很现实。然而这一刻，这层自我保护的硬壳在她意识之外悄悄地、自动地破开了。 

　　有种感情，来的时候常常是那么地突然，突然到连当事人都来不及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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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雪渐渐能够承受身体上的痛楚，然而心里却无端地慌乱起来。他能分辨出来，疼痛主要集中在三个地方：左肩上和右大腿，那是两处刀伤；最麻木的是下身。他记起当时就是因为这里被重重踢到才痛晕过去的。那样的重击，这个部位又如此脆弱，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因为想像不出，所以他集中注意力去感觉，于是有了那种特别的感受。 

　　像被梦魇缠住那样――想要清醒过来，却发现意识游离在身体之外，张开的手掌隐约传来触觉，却无法控制它攥成拳头――就是那种无法控制、捉摸不定、似真还虚的感觉，盘踞在下身，让他心慌得想要喊叫出来。 

　　女警正在他身边问话，他却一句都没有听进。他只想坐起来掀开被子好好看看到底是怎么了。那里有疼痛传来，但是不一样，和习惯的认定不一样！不应该是那样的疼痛，那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苏雪忘记了疼痛，猛地坐起来，一下子掀开被子。身上没穿衣服，缠着雪白绷带，腿间更是白成一片。然而，在应该有突起的地方，只有一根细细的塑料管子。苏雪怀疑起眼睛，反射般伸手去摸，手在大腿间的空气里抓来抓去。自我意识里还存在的东西，在现实中却只能捞些虚幻的影子了。 

　　女孩和女警一开始被苏雪的举动吓住，说着“快躺下快躺下”就要去扶他。接着她们看到了苏雪奇怪的动作，当注意力集中到他的下身时，顿时惊呆了。 

　　女孩的脸煞煞白，目光在苏雪的胸膛和下身扫了三次，无声无息地晕倒在地。 

　　接着，苏雪终于明白现实的残酷，大喊一声，仰头便倒。眼泪奔泄，枕头一会儿就湿透。。。

“做女孩可以很美啊，可以大把大把花钱打扮自己，漂亮的服装，各种化妆品，无数装饰品，等等等等，你知道吗，百分之八十的商品都是为女人准备的！”女警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憧憬的神情，仿佛已经到了大商场随挑随选。 

　　“女孩可以撒娇，可以耍赖，可以装可爱呀，只要嗲嗲地说上几句话，就可以把事情做成～男孩要是那样，就是变态！格格。。。”娇俏的小护士笑得花枝乱颤。 

　　“现在的社会，女孩的生存压力比男孩小许多。男孩只有辛苦创业一条路，女孩还有选择的机会。可以做事业；也可以嫁个好老公，舒舒服服过一辈子。做女孩找对象很方便，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纸’，挑选的余地也大。做女孩可以更加体贴父母，女婿都是敬岳父母的，媳妇跟公婆的关系就说不定了。。。”那位四十多的女心理辅导医生一副深有体会的模样，一口气说了五六条当女孩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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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的余晖映在病房的角落，也映着病床边男男女女的脸。这不是在开“三八妇女节”的颂功会，而是在给苏雪做安慰辅导。 

　　医院里早就考虑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预备下心理辅导医生。在苏雪发现真相绝望痛哭后，女警喊医护人员，于是一堆人挤进病房来，围住苏雪，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开了。 

　　从下午两点多到现在，苏雪一直在呆呆出神。他一开始根本无法接受事实，认定是在做梦；然而，看到身边晕倒被抬出去的女孩就是自己救的人时，他恢复了些理智，思绪开始东飘西荡。 

　　事实已经如此，逃避不是办法，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这么狠！ 

　　父母知道了会有多难过，同学老师们会怎样看待自己，还有，怎么面对沈慧娟！ 

　　是不是因为自己在火车站说了“装成女孩子”的话，所以老天索性成全到底呢？ 

　　以后就当女孩了？只能当女孩了吗？她们说当女孩有这样那样的好处，自己怎么不觉得？ 

　　还要嫁人？嫁给一个男人！太恐怖了，太恶心了！ 

　　虽然生理上失去男人的标志，可是心理上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女孩，这辈子是当不了了。 

　　小时候被当女孩养，这是种预告吗？名字也是种预告喽？ 

　　可是自己一直在努力做个真正的男人，花了那么多心思，到头来老天稍稍动动手脚，自己就败得一塌糊涂。这是它从头就安排好的吗？还是被自己的举动激怒，来惩罚自己了？ 

　　或者这是最后的也是最严峻的考验！置之死地而后生？ 

　　想到这里，苏雪心头升起微薄的希望。 

　　也不是没有办法，不是可以做变性手术吗？女人都能变成男人，自己这个男人不是更可以！对啊，自己是有基础的。趁现在还没有被改造彻底，一定要坚持住自己的性别取向。以后找个机会，把零件装配好，还是个响当当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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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雪暂时安慰住了自己，眉头终于不再紧皱，神情也灵活起来。劝导疏解的众人以为取得了效果，说起话来也轻松些。 

　　整形科的钱主任也挤在一堆女人中间，这一刻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你的身高有一米七五（基本数据，他那边都有记录）吧，你想想，做个男人也就是普通的帅哥，可是成了女人，这样的身高加上你的其它条件，做个名模绰绰有余，稍微包装一下就可以成为耀眼的演艺新星！” 

　　“你看，你的五官很匀称，线条柔和，不用怎样整形就是张美人脸。你的手臂和腿都很细长，”钱主任说得兴起，双手比划起来，“只要做个丰胸手术，再把臀部垫得翘起来，曲线一到，就是魔鬼身材了，呵呵。” 

　　“钱主任好色耶～”小护士开着玩笑，“人家已经是女孩了，你的手不要乱伸哦～” 

　　众人大笑，钱主任老脸微红：“她是我的病人。。。” 

　　苏雪听到了重点，赶紧问道：“钱主任，是你为我做的整形手术？” 

　　钱主任顿时神气起来：“是啊。你放心，这一行，不是吹牛，整个北京你还真找不出比我强的。我保证把你打造成绝色美女。实话告诉你，著名歌手某某某，她是不是变漂亮了？就是我动的刀。” 

　　“做个变性手术要多少钱，成功率大吗？”苏雪关心的和钱主任说的根本是两回事。 

　　“给你做，免费！打包票成功！”钱主任说起话来“气吞山河”，更加神气。又变作一张笑脸：“做完手术你就是我们的牌子，你成名，我们也就跟着成名，呵呵。” 

　　苏雪心情一直不稳定，听人说话也很主观，就以为钱主任说的是恢复男身，所以高兴起来，微微露出些笑容，衬着他的虚弱和悲伤，仿佛是柔弱中绽放的幽幽香气。 

　　钱主任看呆了，接着是狂喜，补充道：“你知道韩国变性明星河莉秀吗？她变性后做了许多整形手术，不过眉骨还是偏硬，小腿线条也不好。你的条件比她好多了！” 

　　“对了对了，你还有一样是她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的――你不是‘变性’成美女，你只是把‘男人’这件外套脱掉，恢复成不折不扣的女人！” 

　　“什么意思？”大家和苏雪一样地听不懂。 

　　钱主任这才发现说漏嘴，却也露出吃惊的表情：“你自己不知道？你是个双性人，长了两套生殖系统，现在把男的那套拿掉了，就成了真正的女人。你真的不知道？”再看看大家吃惊的神情，“你们也不知道？那别对人乱说，保护好她的隐私。我，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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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雪再次惊呆了，这个因素一来，一下子打乱了前面的考虑和认定。心扑嗵扑嗵拼命跳，思绪乱麻般缠在一起，汗又涔涔而下。之前人生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得到了解释，却又全部迷糊起来。

女孩只是过度疲劳加上受了惊吓刺激，躺在另一间病房输了瓶葡萄糖就醒了。医生怕她再有情绪的异常波动，暂时不让她去苏雪病房。她就坐在窗户边，吹着冷风，看着外边马路上车来车往，梳理自己的思路。 

　　她叫陈岑，妈妈姓陈，爸爸姓岑，今年芳龄25，在家排行老末，上面有大哥、二姐、三姐。她遗传了妈妈那边的性格、爸爸这边的相貌，是个爽直、坚强和美丽的姑娘。 

　　陈岑的老家在河南郑州，她出生时，全家因为妈妈的工作关系搬到河南的一个煤矿城市。童年时她像个假小子，和一群小男孩玩在一起，爬树、打架，疯一般在小城里跑着。因为妈妈重男轻女的观念很重，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陈岑一直很羡慕哥哥，一直羡慕周围的男生，多希望自己出生时是个男孩。 

　　还好爸爸很疼这个小女儿，她能够健康地成长，女大十八变，高中时出落得鲜花般的娇艳、蓝天白云般的明朗，如同她三姐当年一般，成了小城出名的美女，被追求者围绕。接着上了大学，有了男友，生活绚烂而且美好。 

　　然而突然一个晴天霹雳，她的爸爸生了重病去世了！接着当银行行长的哥哥因为贪污也被抓进监狱，整个家庭顿时陷入低谷。平时的许多朋友开始疏远，男友看中的是她家的财产地位，所以这时也离开了她。那一年陈岑孤单单地在郑州上学，饱经人间沧桑冷暖，学会了照顾自己，学会了坚强；就在那一年，陈岑一下子长大了。 

　　大学毕业后，她被分配回妈妈原来的单位。那个时候，妈妈已经提前退休，为了逃避现实，躲进了念经求佛的世界。她在那个日益败落消沉的国有单位里干了两个月的文书，再也受不了那种颓然的气氛，毅然地辞职，决定创自己的事业。 

　　那一年陈岑22岁，一个人跑到青海省，联络生意。煤城副产种有色金属，她打听到青海某城有下游加工企业，就拿着原单位两个月的工资去闯天地。一个年轻女孩，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又是如此苍凉的内陆，举目无亲，奔波求告，不久就病倒了，一病就是一个月。 

　　幸好当地民风淳朴，她联络的那个厂家派了人照顾她，等她病稍好些又让她带了订单回去，第一桩生意就这样做成了。 

　　可是，她回到家里病又复发，而且很严重，曾经持续7天高烧，时好时坏，断断续续地治了大半年才渐渐好转。就这样，好不容易挣来的钱花光不算，刚刚建立起来的生意途径也被别人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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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就过去，23岁过了病殃殃的一年，24岁的春天，陈岑决定到北京来闯荡。她人长的漂亮，气质好，写得一手好文章，很快就在一家公司找到了文秘的职位，而且是老总的专职秘书。老总50多了，对待陈岑像对待女儿一样。那一段时间，是陈岑活得最快乐最充实的，脸上整天带着笑容，白天工作，晚上和节假日去读夜校进修班。 

　　然而，这个社会不是那么单纯，对一个女孩来说，更是多了险恶风波。有人妒忌死了她，开始在公司里散布她的谣言，说她作风有问题，又把话辗转传到老总妻子的耳朵里。不久，老总也护不了她，委婉地劝她辞职。 

　　陈岑哭了一夜，第二天就把辞职信交到人事处。然后她找到了那个散布谣言的女孩，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甩了对方两个耳光，扬长而去。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情。后来陈岑又找到家小公司，还是做文秘工作。可是新的上司却是个色鬼，稍有姿色的女职员都想弄上手，对于陈岑更是垂涎三尺，在她上班第三天就挨挨靠靠动手动脚。这次工作经历的收场是：就在这个上班的第三天，陈岑对着好色上司的裤裆狠狠一脚，把他直接送进医院，也把自己的职位踢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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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距离现在只有两个多月而已。陈岑下了决心，以后不再做文秘工作，继续上着夜校，自学管理和法律，憋着一股劲要在男人称霸的职场争得席位。 

　　她租了间平房，省吃俭用，把钱都花在买书和上学习班上。每天早出晚归，除了去学习班听课，就是在附近高校的自习教室里埋头苦学，生活又渐渐充实而有希望。 

　　然而，陈岑不知道，她已经被人盯上。那个被她差点废掉的上司一直怀恨在心，花钱请了地痞流氓寻找和对付她。就在昨夜，她上完年前最后的一堂进修课回去，在租住的平房附近被那三个流氓用药迷晕，塞进出租车。 

　　三个流氓见色起心，把车开到海淀区的一片拆迁平房区要对她非礼。于是，我们的两位主角――苏雪、陈岑――在上天的冥冥安排下相遇了，而且一下子就缠紧在一起。。。

苏雪住院的第二天，警方终于联系上校方。上午九点多，水木大学团委和学生工作处派了专人到医院送花慰问，接着班主任周老师带着四五个还没有回家的同学赶来了。 

　　之前一直关注着苏雪的惨痛，忘了向大家补充一些资讯： 

　　其一是这件案子作为新时代青年见义勇为的典型得到了北京市公安局领导的高度重视，勒令刑警总队全力破案。三个小流氓昨夜11时在潜逃河北保定的途中被抓获，作案情节供认不讳，已经被公诉，不日将由海淀区法院宣判。 

　　其二是警方与医院交流了信息，知道了发生在苏雪身上的不幸，决定从举报奖励金中取出部分作为苏雪一系列治疗、整形的费用；并从保护苏雪的个人隐私角度出发，统一了对外宣称的口径。所以警方和学校联系时，也只是说明了苏雪见义勇为、勇斗歹徒，请求学校方面给予嘉奖。 

　　于是这第二天的上午，苏雪就被鲜花、慰问和镜头包围。消息灵通的媒体一直在做跟踪报道，这种打上光环的大标题内容又怎会错过，于是苏雪病床上的怯弱模样上了当天晚报的头版。如此秀气的面容，加上记者煽情的文笔，顿时打动了无数人的心，使得北医三院的热线电话、办公室电话全部占线，甚至各科室电话都响到了深夜。 

　　不过体贴的医生护士还是发现了苏雪面对人群、镜头时的害怕，所以从下午开始，以病人需要休息为由，将所有的探视、采访拦在门外。 

　　记者们一看这条路不通，下午转而围攻陈岑。两个小时下来，陈岑也筋疲力尽。而最令她彷徨失措的，是某些刁钻记者比较八卦的问题：“请问陈小姐，您有没有考虑过如何回报苏雪？听说您是北飘族，还没有男朋友，那么您和苏雪有没有发展成为男女朋友的可能？” 

　　有那种可能吗？陈岑心想，如果苏雪还是男孩，自己说不定真的会喜欢上他，可是现在。。。他现在已经是“她”了，自己该如何做，如何回报她（他）？ 

　　这个苦涩的问题，陈岑已经考虑了很长时间，还是没有答案。每当她问自己的良心：能够不去报答，就这么渐渐淡忘这件事吗？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就开始回放当时情景。她也考虑过，如果苏雪只是撞见，只是一时情绪冲动，那自己的歉疚心会淡许多。可是她知道，那晚的情形她越来越清楚，苏雪是锲而不舍地在拯救自己：一开始喊救人唤醒自己的就是他，不放心回来的也是他，为了让自己逃脱留下来阻挡流氓的还是他。 

　　想到心痛的时候，陈岑甚至想质问苏雪：你为什么这么热心！又后悔自己听从了他的话出去喊人，把他一个人留给了三个流氓。明知道现实是冰冷的，却被这个傻瓜感染了，以为世界不像自己想像地那么冷漠，以为别人会像他那样关怀着他人。可是错了，只有这个傻瓜是世界的另类，别人都把自己保护在硬壳里。他为什么不像别人那样呢！想得痴了的时候，甚至认为也许当时自己被强暴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伤心，受这样的精神折磨。 

　　记者的一个问题，就这样把陈岑问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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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雪确实在害怕，害怕面对熟人，害怕面对公众。在自己理清思路以前，他只想躲起来。可是老师同学还是来了，媒体还是蜂拥而至。他由担心而害怕，由害怕而恐惧，觉得自己被赤******摆在众人的眼前，任人品评。 

　　他只是想着如何溶回平常生活中去，如何保持着男人的身份继续生活，如何把现在这段从生活中悄悄剪掉，把过去和未来天衣无缝地衔接起来，最好是自己也能淡忘。然而，这些荣誉和扬名却在把自己往另外一端推，那是危险的、未知的一端。 

　　细心体贴的小护士看到苏雪的愁容，知道他的担心，所以傍晚时悄悄地给他带了份北京晚报。苏雪逐字逐句地在自己的大幅照片下寻找敏感成分，又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再把报纸从前到后翻了一遍，都没有关于自己变性的事，这才稍稍放心些，舒了口气。 

　　小护士露出微笑，坐到病床边，轻轻搂住苏雪，贴着他的耳边把警方和医院的协议解释给他听。在小护士心里，苏雪已经是个女孩了，可是这么亲密的举动，还是让苏雪脸红。他躲开些，小护士就格格轻笑：“还不习惯呀～要记着你现在可是女孩啦，男生过来勾肩搭背你才要躲嘛。” 

　　说话间，病房门被敲开了，进来的是憔悴的陈岑，她终于摆脱了记者们的纠缠。小护士识相地退出病房，掩上了门，知道这对患难的人需要“倾诉衷肠”。 

　　是的，他们两人一直都没有交谈的机会，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到尘埃快落定的现在。 

　　可是，即使是现在，他们也都不知道如何开口。由谁说第一句话，怎样的态度，如何去安慰对方，都不知道。所以即使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冲到嘴角边，也只有互相凝望。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读着对方的内心，仿佛迷失在十字路口，想从对方眼里看到该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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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雪终于能够看清自己所救人的模样，虽然憔悴，却依然美丽，是个好女孩。看到她的时候，内心突然拷问起自己：这样的女孩，值得自己如此牺牲去救吗？如果当时知道会有现在的结果，自己会袖手旁观让她受欺凌吗？ 

　　在苏雪思考时，陈岑欲言又止，考虑再三，还是倔强地说出了口：“你现在后悔救我了吧？我也觉得你应该把我留给那三个混蛋。”说话时眼眶一下子湿透。 

　　苏雪忽然笑了：“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陈岑擦掉眼泪，觉察到某种轻松，用力说了两个字：“实话！” 

　　“我确实有点后悔。但不是后悔救你，而是后悔当时自己没有穿条铁内裤，呵呵。”苏雪的笑容很脆弱，却显出了真诚。 

　　陈岑努力搭起的保护自己的壳就在这样的笑声里完全摧毁，她一下子扑到苏雪身边，紧紧搂住他，痛哭失声：“你是个傻瓜！你现在要我怎么做呀，我一辈子都陪着你好不好？你让我心痛死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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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雪露出笑容的时候，陈岑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论要自己作出怎样的牺牲，都要让他幸福。

　直到傍晚，苏雪的班主任周老师才想到打电话通知苏雪的父母。这之前她一直在美滋滋地整理着苏雪的相关材料。班上出了这样的学生，自己也跟着荣耀起来，更何况关系到实际利益。 

　　苏雪的父母接到消息慌了手脚，赶紧把电话挂到北医三院问询处，又打到住院部，甚至打到院长办公室。可是那时正是北京市民对苏雪表示祝福慰问的高峰期，这么一个势单力弱的长途电话被排挤在外，得到的始终是忙音。 

　　血浓于水。孩子孤零零地在外地本就牵动父母的心，现在又受伤住院，不知道有多么可怜悲惨。没有亲人在旁照顾，这孩子就像流浪受伤的小猫小狗，风雨飘摇里缩在人家屋檐下瑟瑟地颤抖、呜呜地悲叫。一想到这些，苏雪的妈妈眼睛就红，恨不得飞到他身边去，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苏雪的爸爸稍微沉着些，一边重复地拨着号码，一边安慰苏雪的妈妈。 

　　“小雪不会有什么事的。刚才不是说了？小雪是见义勇为，皮肉受了点伤，人好好的。没事的，别多想。” 

　　“你没听老师说吗？小雪是一个人对付三个坏人！这孩子那么文弱，一定被打得惨了。人家老师是怕我们担心，才说得轻松。你这个老实人，好心肠，小雪都是遗传的你。我这做妈妈的也不好，出门时忘了叮嘱他，社会太复杂，出于好心往往是要吃亏的。”说着眼泪又淌个不停。 

　　顿了一下，苏雪妈妈把内心的情绪发泄到丈夫身上：“飞机票订好了吗！” 

　　“托小刚订的嘛。他有熟人，没问题的。” 

　　“不是老早就要你给小雪买手机的吗？你看看，你看看，没个手机联系起来多不方便。” 

　　“到北京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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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多，电话终于接通了，转到苏雪病房。苏雪妈妈夺过电话，听到那头传来小儿子虚弱的声音，喉头顿时哽住。 

　　“小雪，小雪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啊，身上痛得厉害吗？爸爸妈妈明天就坐飞机到北京来看你。” 

　　听到妈妈的声音，苏雪的眼泪滚滚而下，掩住嘴不让哭声透出来，怕父母过于担心。稳定了一下情绪，他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妈妈，我没事。只是划破点皮，缝了几针。你和爸爸别过来了，我很好，过两天就能回学校。要是能买到火车票，过年前我回家，你们留着钱给我买些甲鱼、乌骨鸡炖汤补补就行。” 

　　苏雪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勤劳了半辈子，钱大多用来供两个孩子上学，家境只是过得去。 

　　听到小儿子的声音，做妈妈的心安宁了一半；又听他说得轻松，坚持去北京探望的念头就有些松动。 

　　“真的没事？你可别骗爸爸妈妈哟。” 

　　“真的没事。。。”苏雪就把事情的经过略略讲了一遍，强调警察很快赶来，之前也有很多热心人帮忙。 

　　“没事最好。”电话终于转到苏雪爸爸的手里，“医药费很贵吧？明天爸爸给你汇5000块钱，不够的话你就说。你妈妈要给你买个手机，等出院了就自己去挑吧。” 

　　妈妈又把电话抢了过去：“小雪啊，买个手机吧，噢。没个手机真的不方便，爸爸妈妈拨了四个多小时才打通电话，快急出病来了。” 

　　听到这里，苏雪的眼睛再次湿润：“妈妈，别叫爸爸汇钱了。医药费都免掉了，本来就有公费医疗，这次北京市公安局又承担了我的全部治疗费用。我不缺钱，放寒假时学校刚发了3000元奖学金。我还给爸爸买了金庸的全套武侠书，给你买了条围巾，买了双皮鞋，准备寄回家呢。” 

　　妈妈感动得呜呜咽咽：“好孩子，你比别人家的女儿还要细心。钱我明天还是让你爸爸汇出去。你一个人在北京，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保护自己。你救别人，妈妈不能说你不好，不过以后做事，记得要量力而行。你是妈妈的心头肉啊，你痛一分，妈妈要痛十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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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才在千叮万嘱中挂断了。然后苏雪用被子蒙住头，心里想着妈妈的话，缩着身子又流了些眼泪，久久不能平静。 

　　又想，自己从来不曾对父母撒过谎，现在终于开了先例，而且瞒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即使知道这样做是为了避免父母伤痛忧心，心头还是惴惴不安。 

　　然而，这是苏雪已经做出的决定的组成部分。既然依旧要选择做男人，承担责任是男人的第一课，当然要做到。 

　　等到恢复男儿身，就是再见父母时。而在此之前，只能用善意的、美丽的谎言虚构一个正常的自己，来熨帖快要步过中年的父母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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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与此同时，陈岑也在给家里打电话，正好是二姐在妈妈身边，她接的电话：“怎么，过年不回家了？在北京找到男朋友了吧？”说话时二姐笑嘻嘻的。 

　　陈岑犹豫了一下，“嗯”了声：“”二姐你跟妈说一声，我在北京遇到贵人了，你让妈妈多为她念念佛，保佑保佑她。” 

　　“好――早点把他带回家里来，让我们看看啊！” 

　　一定会的，等到她适应了新的身份，找到属于她的幸福时，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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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经3
梦幻人 发表于 2005-11-8 4:18:00  
 
（出于对苏雪意愿的尊重，尽管是女儿身，目前行文中还是用“他”来指代。） 
　　在北医三院住了一个星期之后，苏雪终于拆线出院。 

　　之前一天，整形科钱主任和妇科的郭主任一起来找他，商量关于他的外形和心理调整的全套方案。在他们想来，苏雪现在只有接受女孩身份一条路好走，重点在于如何尽快融入新的身份。所以当苏雪坚持要变回男孩时，他们先是吃惊，接着觉得头疼。 

　　“我们都能理解你的感受，可是接受女孩身份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你的身体现在是完全的而且完整的女儿身，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如果要变回男孩，你要想清楚，那和之前的男孩身份差了千万里，搞不好做不成男孩不算，也做不成女孩了。”郭主任苦口婆心地规劝。 

　　“你怎么还想做男孩啊？不是说好了吗？我都打包票让你做个美女。做男孩有什么好，做女孩有什么不好？你到底还留恋什么？”钱主任有点发急，觉得快要降临到头顶的光环在逐渐黯淡。 

　　还是这个问题：为什么要抓住男孩身份不放。 

　　为什么？苏雪迷茫的时候也问自己，为什么？是讨厌当个女孩吗？是歧视女性身份吗？ 

　　――不是的。做女孩一样可以活得很精彩，女孩是这个纷扰世界的缓和剂和亮丽颜色。 

　　是赌气吗？不甘心命运的安排，要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吗？ 

　　――不是的。其实不管做何选择都是接受命运的挑战。做女孩要完全地调整心态、学会新的生活方式、重新建立人际关系。而做男孩，只能永远地过一种不完整的生活，更是有潜在的、巨大的危险和深远的影响。 

　　是害怕被人疏远和歧视吗？害怕以后只能生活在边缘状态吗？ 

　　――也不是的！这种害怕确实存在，但是这些自己都能够承受，也相信这些是能够改变的。疏远和歧视来自于无知，因无知而害怕，因害怕而疏远、而歧视，这些都是人们为了保护自己而竖起的屏障。 

　　那是为什么？ 

　　钱主任提高声调：“你说呀？到底为什么？” 

　　苏雪平静地看着窗外柏树顶上积的皑皑白雪，缓缓而又坚定地道：“我不想影响别人。我怕父母为我伤心，我怕同学老师为我担心，我也怕别人会以我为教训。做女孩，会被许多人当作是我的不幸；而继续做男孩，一切后果都是我自己来承担。” 

　　听了这话，郭主任的眼睛湿润，她决定不去直接违背这个“男孩”的意志，而是换作和缓的、潜移默化的方式。钱主任却没有这样的耐心：“你要承担一切后果是吧？好！我跟你说清楚：你要整形成女人，这个医院的大门还是免费给你开着；你想变性做回男人，手术费全部都自己掏吧！不要说我没有警告你，光一个男性生殖器官再造，最低就要5万。这还是开始，你现在完全是个女人，变回男人就要割除卵巢、子宫；你自己不能制造雄性激素，要保持男人样子，还要打一辈子激素。用激素有什么影响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运动员要禁用兴奋剂？为什么泰国人妖都短命？这个东西用多了会死人的！” 

　　“啪”地一声，钱主任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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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苏雪比他的外表要倔强许多，拆线当天也没有改变想法。钱主任准备好的嫩肤亮肤、去除多余体毛都没有用上，只有除疤一条，好说歹说，苏雪才勉强接受。 

　　这当然又把钱主任气得够呛，幸好昨天晚上郭主任又找他谈过，商量了一条“渐进”路线，并约定留出一段时间让苏雪体内的女性生殖系统恢复正常，他这才有现在的涵养。不过心里在嘀咕：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你就会乖乖回来，这辈子美女你是当定了！ 

　　昨天晚上，郭主任找来商量的还有陈岑。 

　　这七天，陈岑一直在医院陪着苏雪，除了在女警陪同下回了一次租住的房子取些衣服和日常用品外，其它时间都在苏雪身边。一开始她和小护士抢着为苏雪换尿袋，后来又抢着扶苏雪去厕所，晚上都是睡在苏雪同一个病房的空病床上。 

　　自从那天下了决心要让苏雪幸福后，她就开始实践诺言。她一直仔细地观察苏雪的状态，通过交谈来了解他的想法、他的需要，为他做着未来的打算。苏雪坚持去男厕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苏雪还想做回男孩，所以郭主任找她商量时，她也表示了自己的看法和决心。 

　　她认同郭主任的意见，让苏雪接受女儿身才是正确的选择，所以接受了郭主任的建议――由她来引导苏雪逐渐融入女孩的身份。 

　　陈岑不会知道，因为这个决定，她要作出多么大的牺牲。然而她一样地倔强，即使知道，也不会改变主意吧。 

　　苏雪出院那天，尊重他的意见，医院撒了一个谎骗过媒体，让他能够平静地离开。 

　　只有几个医生护士送到门口。郭主任细细叮嘱，有什么变化问题要赶紧到医院来。一直照顾苏雪的小护士则一把抱住他，眼睛红红的说不出话来。 

　　雪又开始飘，似乎要把入冬那两个月缺失的补够。陈岑拦了辆出租车，先去水木大学取些苏雪的衣物，然后就去她租的小屋。她已经说服苏雪，两个人一起过年，理由很简单，她说需要他的保护。一路上陈岑挽紧苏雪的手臂，旁人眼里是称羡的恋人，陈岑心里却明白，以后一辈子就是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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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春节只有三天，学校里走得剩不了几个人。班主任前天打的告别电话，她要苏雪好好养伤，然后自己回东北老家过年去了。苏雪带着陈岑进到男生宿舍楼，值班的学生楼长赶紧拦住：“女生要登记。” 

　　陈岑写上名字，学生楼长又把登记册递到苏雪面前。 

　　“我是这个楼的，620房间的苏雪。”苏雪说话的时候，突然觉得底气不足起来。 

　　学生楼长才不关心学校外发生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苏雪的事迹，认不出这个人来。他跑到传达室里，对着写字台上玻璃板下压着的住宿名单验证了一番，出来点点头，笑嘻嘻地：“有这个人，下次我就记住了。不过老兄你长得真像女人，刚才的误会不要见怪啊。上去吧。”还挺威风的。 

　　寝室已经空无一人，幸好苏雪的钥匙还在。他把陈岑领进屋里，看到桌上积了灰尘，地上也有室友匆匆回家未收拾的杂物，习惯地开始整理，陈岑赶紧帮忙。 

　　就在这个时候，宿舍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会是父母知道自己出院打来的吗？苏雪赶紧接起。 

　　“喂？”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喜极而泣的女孩声音：“雪！是你吗！天啊，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天啊，我担心死你啦！” 

　　竟然是沈慧娟！ 

　　“雪，你知道吗？我打着电话满世界找你！我回到上海就打给你寝室，那时候葛元平和魏伦还在，说你没有回寝室，我就开始担心，隔半个小时就打一次，魏伦烦了，要我不要骚扰他，说你回来叫你打过来。我就等啊，等啊，晚上都不能睡觉，白天也吃不下饭，第二天中午实在等不下去了，又打电话到你寝室，就听到魏伦说你为了救个女孩受了伤住在医院呢。我就赶紧给医院打，那个可恶的护士问我是你什么人，我说是你女朋友，她就是不给我转，气死我了。我天天打，护士换了几个，全都不给我转，有时候骗她们说是你妈妈，她们还是听出来了，气死我了！我不知道你的情况，好担心好担心，都急病了！今天无意中打这个电话，竟然接通了，竟然接通了，呜呜。。。” 

　　苏雪明白医院为什么不给她转电话，是怕刺激到自己。听到她含着委屈的倾诉，话语里蕴着深情，也陪着落下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忘了给你打电话了，让你这么担心受怕。” 

　　“我不怪你，呜呜，只是我好担心你啊，呜呜，好害怕啊。。。” 

　　“我没事，别担心了噢，今天出院了，全好了。” 

　　“那些可恶的护士为什么不给我转呢？我都求她们，说尽好话。是不是你得罪她们了？”沈慧娟的情绪稳定了些。 

　　“这个，也许是误会吧。”苏雪含糊过去，“好了，打通电话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我留在北京过年，不回去了。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吧，代我向你父母问好。”他忽然觉得心绪不宁，头脑紊乱，想挂断电话。 

　　“雪，不要挂电话！呜呜，不要挂，才说了十分钟不到呢。你怎么啦，你不喜欢我了？不要厌烦我好吗？我好想听你的声音，再说五分钟好吗？我心里好难过，你的语气为什么不耐烦啊？” 

　　恋人之间都有这种敏感吧，一点点语气的变化，都能推敲出很多东西来。 

　　苏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起来，想了想觉得实在对不起沈慧娟，压下心绪，柔声安慰了几句。 

　　不过五分钟之后，苏雪还是挂断了电话。他深吸了口气定定心，就听见陈岑问道：“女朋友？” 

　　苏雪神情黯淡下来，点点头。 

　　陈岑一下子就搂住他，搂得紧紧的，心里难过得想哭。她之前并不知道苏雪已经有女朋友，现在知道了，就明白这又是个难题，一把两面都锋利的剑，会伤害所有相关的人。 

　　苏雪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别担心。”陈岑有什么想法打算，苏雪也清楚，他不想她一直怀着歉疚，不能因为自己救了她就要让她为自己不安一辈子、歉疚一辈子。 

　　情绪稳定些，两人就开始收拾苏雪的东西。收拾完，苏雪又打了个电话回家，跟父母说是去北京同学家过年，然后锁上寝室，离开了宿舍楼。。。 

　　
　陈岑租住的屋子其实离水木大学不远，离北京大学就更近了，就在它的西门外。陈岑看中的正是它离进修班上课地点近，又靠近大学校园，能沾点人文的气息。 

　　那是一片拥挤的平房区，租住的多半是怀着梦想的年轻男女，也有在校情侣。平时进进出出人很多，现在临近年关，反而冷清起来。 

　　贪钱而抠门的房东们搭起各种样式的简易房，侵占着走道的空间。这家的墙和那家的墙之间，留着一米多宽的巷子，抬头望不见天空，幽幽深深的，白天都有些怕人。 

　　七拐八拐，终于到了陈岑租住的那家。推开铁皮大门，一条小小的过道，边上一溜四间小屋。陈岑住的是最里面那间。 

　　“很简陋吧。”陈岑推开房门，拉亮灯，说话的时候笑了笑，有那么一丝苦涩。 

　　苏雪一看，小屋还没有自己寝室大。一张单人床，床尾有张木头的长方小桌子，配套着两张椅子，床对面是简易衣橱和一个紧凑的书架，加上门口的鞋架、地上铺的小毯子和些小零碎，空间一下子局促起来。 

　　但是淡雅的窗帘和墙围、松软的靠垫、可爱的小挂袋、三只亲密的绒毛小熊、一对水晶玻璃杯，加上处处透着的整洁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幽幽香味，还是勾勒出了女孩房间的特征。 

　　“进来呀。”陈岑放下衣袋，递过一双粉红色绒绒拖鞋让苏雪换上，自己换了双休闲平底鞋。“待会儿出去要添好多东西呢。”说着她从某个挂袋里取出便条本和短短的铅笔，随手记下“拖鞋”两字。 

　　这还是苏雪第一次进女孩的私人空间（女生寝室是公用的，不算），所以有点点拘束，站着不动，手里的袋子也不知道该放哪里。 

　　陈岑拿过袋子随手放到衣橱边，拉着他坐到床沿上：“累了吧，靠着休息一下。”说着拉过靠垫放到他背后，又取出墙角电饭锅内锅，掀开一道帘子进到内间：“这儿是自带的卫生间，有水笼头，有抽水马桶，这样就不用去公共厕所了。不过房租每个月多了100块钱，房东很抠门吧。” 

　　苏雪“嗯”了声，看着陈岑忙进忙出，已经烧上热水，又开始收拾拿回来的衣物，就帮着把洗漱用品放回卫生间。卫生间就两个平米的地方，中间又挂了道朦胧的帘子，把里面的马桶和这边的洗脸池隔开。女孩就是比较细致，充分利用起空间，洗脸池前挂着面椭圆的小镜子，边上钉了两层木头架子，下层放化妆品和洗漱用品，上层放着卷纸和卫生用品。这里就更加女性化了，苏雪看了脸微微红，却触动心思，记起自己已经是女儿身的事实。 

　　“好了，休息一下，待会儿出去买东西吧。”陈岑又拉着苏雪坐到床上，两个人挨在一起。“看看，喜欢姐姐这里吗？” 

　　靠垫软软的，带着陈岑身上的香味，很温馨很舒服，苏雪就又“嗯”了声。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姐姐，晚上我睡哪里？”因为房间里就一张单人床啊。 

　　趁苏雪不注意，陈岑一下子搂住他躺倒在床上，偎依在一起：“床够宽的，晚上就这样睡嘛～” 

　　苏雪的脸顿时通红：“姐姐，不要开玩笑了，这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呢？你是我妹妹啊，不是吗？我的小雪妹妹～”陈岑的脸一样红透，却能够注视着苏雪，搂住不松手。 

　　“我――”苏雪想争辩一下，最后还是忍住了，换了口吻，“姐姐，你要给我时间让我逐渐适应嘛，我心里还觉得自己是个男孩。” 

　　陈岑适可而止，松开手，接着两个人都坐了起来。气氛变得有点尴尬，两个人的心跳都很快，不敢回味刚才搂抱的滋味，思绪却飘来荡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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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依旧是阴晦晦的，不到五点钟，外边已经暗了下来，小屋里采光不好，更是像夜晚降临。陈岑就领着苏雪出门，拐出平房区，去北京大学的燕园食堂吃晚饭。 

　　因为进修班是依托北大办的，陈岑能够领张临时的餐卡，在北大固定几个食堂用餐。这为她省了许多麻烦，也比外边小餐馆省钱、卫生。 

　　正是吃饭的点，加上学校内多数食堂已经关张，所以燕园里人还不少。陈岑要请苏雪去二楼点菜，在苏雪的坚持下，最后还是在嘈嚷的一层大厅坐下。吃饭的时候，陈岑忽然笑眯眯，悄悄说道：“小雪，有好多女孩子在注意你，还有好多男生也在盯着你看呢。” 

　　苏雪本来就有点儿不自在，听她这么一说心更慌，三口两口吃完，就垂下头老僧入定一般等陈岑。 

　　吃完饭，陈岑带着苏雪去附近的国营超市买东西。按着清单一样样地找，在超市里转了四五个来回，终于把东西买齐了。在付款的时候，两个人争着掏钱，最后还是陈岑付的。不过收款的那个北京中年妇女在接过陈岑的钱时，却用不屑的目光瞟着苏雪。仿佛在说：小白脸，要靠女人养活。 

　　苏雪没觉得怎样，陈岑却看在眼里，不知怎地突然发起急来：“干嘛这么看人？你什么意思！” 

　　有些老北京人就有这么一点优越感，觉得咱是首都公民，高素质的，咱自个儿行得正、坐得直，敢做敢当。这个收款大妈就是这一号人。 

　　“没什么意思呀。怎么，看不得呀？心虚啦！”嗓门一下子拔高，并露出尖牙利嘴。 

　　陈岑是知道这类人的嘴脸的，平时也不去计较，然而这一次脾气莫名地大，却又说不过人家，脸胀得通通红：“你说清楚点，我有什么心虚！” 

　　苏雪拉着她的胳膊，在她身边劝慰着：“姐姐，这种人不值得计较，我们走吧，不用理她。”劝了一会儿，陈岑狠狠地瞪了那收款大妈一眼，跟着苏雪离开。 

　　那收款大妈得意起来：“什么玩意儿。年纪轻轻就包养男人，一个小贱人，一个小白脸！” 

　　唉，这收款大妈估计是得了更年期综合症，这么火爆。她是故意说给陈岑听的，声音不小，似乎是觉得吵得不过瘾。陈岑这一下再也控制不住，冲回来一把揪住这个嘴里依旧不干不净的大妈的领口：“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幸好值班经理等人赶来了，把两个人隔开。否则就照大妈“不屈”的斗志，一场撕打是免不了的。 

　　值班经理要收款大妈向陈岑道歉，结果她推开柜台扬长而去。陈岑要追上去，苏雪赶紧从背后抱住她的腰。值班经理一脸尴尬，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这个疯老太婆的儿子前天刚被人甩了，这两天她像吃错了药，得罪不少人了。对不起，对不起。。。” 

　　被苏雪抱住，陈岑的身子酥软下来，忽然有种错觉――他依旧那么强健有力，依然那么能够依靠。于是不再计较刚才的插曲，搂着苏雪的胳膊走出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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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雪，会不会觉得姐姐脾气坏？”在回去的路上陈岑突然问道。 

　　“没有。是那个收款员太可恶了。不过以后用不着跟她们这类人计较，我们过自己的生活，不用得到她们的认可。” 

　　“你还是怪姐姐了吧。” 

　　“不是――” 

　　“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自己觉得到北京后变得越来越强横了。这个社会，你示弱就会有人欺到头上来，吃了几次亏才知道要想立足就要狠起来。” 

　　苏雪不说话，心里却想：姐姐你狠吗？你对我那么好，狠只是层薄薄的外壳，内心是多么地善良啊。。。 

　　“小雪――”陈岑突然欲言又止。 

　　“嗯？姐姐？” 

　　“明天，明天你可不可以恢复女孩装扮？是这样的，明天我想带你去商场购物，那个，你穿女孩衣服会好一点，因为，因为，就不会出现刚才那种被人误会的情况，好不好？” 

　　本以为苏雪会反对的，至少也会犹豫考虑一阵，所以他爽快地说了声“好”时，陈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你，你是答应明天做女孩打扮了？” 

　　“对啊。”苏雪再一次的干脆。 

　　“太好了！”陈岑顿时把之前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一把抱住苏雪，亲上了他的脸颊。 

　　幸好，夜色浓重，遮住了两个人的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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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小屋，陈岑看到苏雪露出些疲惫，就让他躺下先睡。 

　　“那你怎么睡呢？”苏雪又开始犹豫。 

　　“小雪妹妹，怕姐姐晚上吃了你吗？”陈岑难得地开起玩笑，看来心情依旧不错。“别怕，你看――”说着撩起床单，从床板中抽出一层厚夹板来，大约有一米宽，还能折出三条支撑腿；一摆弄，再把褥子折叠的部分铺展开，很快单人床就变成了双人床。 

　　“夏天的时候，我有个外甥女来北京玩，住我这边，所以就买了这张床。”陈岑微笑着，轻轻刮了下苏雪的脸颊，“现在安心了吧？洗漱一下早点睡吧。” 

　　其实床的宽窄不是本质问题。然而，看到了陈岑目光中的真挚，苏雪乖乖地去卫生间刷牙洗脸。陈岑隔着帘子给他递来热水，一会儿又递进来一件厚厚的淡青色的睡衣叫他换上。 

　　“好了，乖乖地先睡吧。”陈岑为苏雪盖好被子，掖着被角，淡淡的光影里，像个温柔的母亲。苏雪就闭上眼睛，一开始觉得有点新鲜和激动，然而毕竟刚刚伤愈，真的累了，不久进了梦乡。 

　　陈岑把买回来的东西放置妥帖后，找出来银行卡、存折和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坐到桌子边，凑着台灯开始比照。她拿着笔，一边看一边涂划，把原来记下的十多个条目删掉了一多半，又看了一遍，轻轻咬了咬嘴唇，笔再次来回滑动，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又有一项内容被取消了。然后，她开始“唰唰”地写，一条接着一条。等到翻过一页，她咬了会儿笔头，看了一眼存折上的存款余额，想了一下又动笔记下两条，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最后校对了一遍，默算了一下，就把这些东西收拾进了小包包里。 

　　接下来做什么呢？平时的话可以看一会儿书的，然而现在，床上的他传来的轻缓呼吸在这静寂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仿佛是种神秘的旋律，把陈岑的心神全部吸引住了。睡吧，睡吧，明天还要起来给他做早餐呢。心里的声音也在催促。 

　　陈岑觉得心跳突然快起来，洗漱的时候手也轻轻发抖，换上睡衣后更是莫名地脸热。 

　　自己这是怎么了，心里在期待什么呢？她已经是妹妹了，明天还要给她买衣服，买化妆品呢。以后，只能是一对好姐妹，只能是这样的关系了吧。。。 

　　这么想着，却没有把床底整理袋里的被子拿出来，而是轻轻揭起苏雪的被角，钻了进去，紧紧贴着他的后背躺下，犹豫了一会儿，又慢慢伸过手去搂住了他。 

　　她是妹妹，他现在是妹妹了，搂着他吧，没有关系的，搂着他吧，只是姐姐爱护妹妹。。。 

　　陈岑这样安慰着自己，终于睡着了，只是眼泪还在悄悄淌着，沾湿了苏雪的睡衣。

“还没好吗？小雪，别害羞呀，快出来让姐姐欣赏欣赏。”隔着试衣间的门，陈岑微笑着催促着。 

　　“咔哒”，传出拨动插销的声音。陈岑下意识地双手掩唇，屏住呼吸，注视着门开处。 

　　首先出现的是一双端庄无华的咖啡色半跟长筒皮靴，裹住半截小腿；然后一只手握在了门沿上，手指修长，指甲上涂着无色护甲油，晶莹透亮；慢慢地有半边身子侧出来，浅粉色收腰长摆羽绒服，娇艳的玫瑰红色高领毛衣，下面是条灰色过膝软呢褶裙，裙摆和靴筒上沿之间露出裹着黑色天鹅绒紧身裤袜的纤纤秀腿，高挑的身材散发出雅致的气息；脸终于露出来了，顺眉顺眼，长长的睫毛，耸直的鼻骨，羞红的娇靥，抿紧的红唇，乌黑顺直的长发披着肩膀和胸前，秀美中带着微微妩媚。 

　　陈岑双手合在胸前，嘴微张着，脸上写着激动：“小雪，你比姐姐漂亮多了！转一下身子让姐姐看看。” 

　　女孩微低着头顺从地慢慢转动身子，裙幅轻摆，如田田荷叶般摇曳生姿。周围经过的人都缓下脚步，注目着她，被她怯怯的却那么清澈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时，不管男人女人都怦然心动――好纯的女孩子，像满月清辉般静美，像花间露珠般动人。 

　　陈岑终于忍不住了，奔上去抱住她，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小雪，你让姐姐想当个男人来追求你了！你打扮成女孩真的好纯好美，你摸摸，姐姐的心跳得好快呢。” 

　　女孩叫了声“姐姐”，却羞得说不下去了。那一声“姐姐”，轻轻柔柔的，弱弱细细的，像夜风拂过水面时波浪的碎响。 

　　真的叫人不敢相信。如果不是陈岑一直叫着“小雪小雪”，又点明了她的身份，这么纯真秀美的女孩怎么都无法让人联想到十天前还是个男孩。没有错，女孩正是全副女儿妆的苏雪。 

　　持续了一天的大购物行动接近尾声，苏雪和陈岑最后的这一站是北三环四通桥边的双安商场。下午两点就进来了，一直到华灯初上的现在，他们把二层三层的女装店细细地筛选了一遍。现在所能看到的苏雪身上的全套，都是在这里现买现换的。还不止这些，陈岑身边大大小小的精美手袋里大多也是满的。 

　　女孩子逛商场的能力真叫人叹为观止。如果不是扮装的激动心情在作用，苏雪恐怕早已经坐倒在过道边的椅子里了。然而他看陈岑，付完羽绒服的钱后领着他上顶楼饮食广场时的轻快步伐和微笑神情，一丝的疲累都找寻不到。 

　　坐在日式快餐店“吉野家”里，陈岑亲密地挨着苏雪，还在不由自主地细细打量。苏雪的脸又羞红，幸好为了烘托气氛店里的灯光不很亮，遮掩了不少。 

　　有陈岑的指导，苏雪迅速地适应着女孩的行为方式――腿并拢坐着，闭拢嘴唇咀嚼食物，小口小口地抿汤。。。在学习的过程中，比一般的女孩更加注意细节，淑女的气质就弥漫开来。本来食客不多的店里渐渐坐满了人，多数是装作不经意的男人，也有目光直直的。苏雪很怕这样的目光，开始催促陈岑：“姐姐，我们回去吧。” 

　　陈岑却很喜欢这样的气氛，确切地说是为了苏雪而喜欢这些男人的目光，有种“算你们有眼光，我妹妹漂亮吧，动人吧，多看看吧”的心理。不过听到苏雪的话，她放下饮料，用纸巾拭过嘴唇，就和他分拎着袋子、迎着众人的目光、带着点骄傲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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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出租车上，陈岑愉快地感叹：“今天过得好完美！”苏雪心想：是啊，今天真是一场新鲜刺激的冒险。 

　　他是早上八点多被陈岑叫醒的，她已经煮了粥，在桌上摆好速食包装的小咸菜和肉松。一用过早餐，他的“冒险”就开始了，接受陈岑的“摆布”。 

　　先是穿女装。陈岑说，要扮装就得彻底些，要完完全全的女人味。于是找出了她的连裤袜、高跟鞋、格子长裙、泡泡毛衣和长风衣，教他一样样穿戴到身上。两人身高差不许多，上衣穿着刚好；裙子的腰围小些，勉强能扣上；连裤袜穿起来就比较麻烦，而且觉得特别尴尬，不过有陈岑在旁监督帮忙，也终于套在了身上；但是高跟鞋却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挑战。陈岑的脚36码，苏雪的39码（男生中比较小的啦），那双鞋其实是37码的，去了鞋垫后勉强能容38码，然而还是差了半厘米。 

　　“高跟鞋本来就很紧的，我第一次穿也费劲呢。”陈岑安慰着他，并继续帮他调整，“再试一下，来，再试一下。穿着高跟鞋，能够突出女性的体态来。” 

　　苏雪就把脚趾缩起，忍着疼把脚一点一点挤进鞋去。好艰难，终于提上后跟，穿上了。这个估计和女人缠小脚有得一拼，他开始同情起曾祖母来。 

　　在陈岑的鼓励下，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为了不向前倾倒，他努力地挺胸抬头，觉得臀部和腿部的肌肉在用力收紧。原来突出体态是有这样力学的内因的啊，苏雪心想。他开始佩服发明高跟鞋的人。 

　　“来，走两步试试。”陈岑笑眯眯的。 

　　他控制着向前迈出一小步，紧接着不由自主地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一下子就扑倒在陈岑身上，两个人都站立不稳，倒在了床上。 

　　两个人都笑了。“姐姐，不行啊，走起来像有人在背后推着，又是踮着脚尖，好难啊。换平底的吧，姐姐。这双鞋也太紧了，脚箍得好疼。” 

　　“好吧，好吧，呵呵。你走起来像踩高跷，反而狼狈了。换吧，待会儿出去再给你买双合脚的。” 

　　衣服穿整齐后，陈岑就给他化妆。拿出了一个梳妆的小筐筐，堆了差不多有二十件小东西，让苏雪的眼睛都花了。陈岑认为有必要给他做个介绍，于是从洗面奶、爽肤水开始，什么亮白霜、凝肤露啊，粉底、眼影、腮红啊，眉笔、唇膏、指甲油啦，修眉刀、指甲刀、小镊子、小锉刀、小剪子啦，还有护发素、护手霜、面膜等等，一件一件摆给他看并告诉用途。 

　　“这些一次都要用上吗？”苏雪心虚请教。 

　　陈岑格格地笑，觉得有这样一个怯怯的乖乖的妹妹很有意思。 

　　“不会呀，平时也就洗洗脸、描描眉、润润唇，不过你是第一次化妆嘛，估计要全套了。” 

　　苏雪想起来，其实元旦时也化过一次的，不过班上女生的家当显然不能和已经工作的陈姐姐比。 

　　“先拿洗面奶洗个脸吧。要多洗一会哦，让毛孔张开。” 

　　等苏雪洗了五分钟出来，陈岑已经为下一步做好了准备。“小雪，坐到椅子上，仰起头，闭上眼睛，姐姐给你做个面膜。” 

　　苏雪乖乖照做，一会儿就觉得陈岑把一种凉凉的、滑滑的东西均匀地抹了自己全脸，连下巴也没有逃过。 

　　“别说话，不要动哦。你的毛孔里有脏东西，洗脸不能去除干净，就要用面膜拔出来。别笑，一笑真要长皱纹的。” 

　　陈岑的手指在脸上滑过时，苏雪觉得痒痒的，不过他很听话，屏住笑容。 

　　然而抹完后陈岑却笑出声来：“呵呵，你别笑啊～坚持十五分钟就好了。” 

　　过了十五分钟，苏雪才知道为什么陈岑一直忍不住要笑。抹着深海泥面膜的脸怎么看都是可笑的――如果不是可怕的话。“哈哈。”对着镜子苏雪也笑出声来。面膜已经干了，绷得好紧，牵扯着皮肤，连笑容都显得怪异。 

　　去了面膜，又去洗了回脸。这次出来，已经有点女孩娇嫩的样子。然后用上化妆水、亮白霜，已经活脱脱是女孩的脸。等到描上深褐色眉线，扫上浅紫红眼影，又用过睫毛膏和浅红唇膏，一个羞涩美丽的女孩终于出炉了。 

　　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纯纯的女孩模样，苏雪和一般秀美男女一样，产生了点自恋的情节：确实很美，羞羞答答的，我见犹怜。不过，不过，“姐姐，会不会画得太浓艳了？”看着陈岑脸上的满意笑容，苏雪有点怕扫她的兴。 

　　“不会，不会，贴近了看才觉得浓呀，正常的距离下，这样刚刚好。给你化的还算是淡妆呢，相信姐姐吧，你这样出去一定能迷住好多男人的，呵呵。” 

　　就这样，补了点腮红、修了指甲、抹上透明指甲油后，差不多十点钟时，两人才出门。 

　　出了小屋，苏雪赶紧把风衣帽子戴上，似乎这样多一层保护，然而心还是砰砰地跳起来，很紧张，肚子隐隐作痛。 

　　“妹妹，别担心，你现在的样子没人能看出破绽来。你就是女孩子嘛，好秀美的女孩哟。”陈岑给他鼓劲，搂着她的腰向外走。 

　　小巷里迎面来了个男生，目光注视过来，苏雪立刻低下头去，脸也红了。 

　　“妹妹，他一直在盯着你呢，你现在的样子好能勾起男人的呵护心哦～” 

　　“姐姐，你别取笑我了。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真的不用这样的。好妹妹，抬起头来，你完全是个女孩了。。。” 

　　。。。 

　　小巷里刮来一股风，顺着裙幅窜到腿上。虽然连裤袜是加厚的，还是有凉凉的意味。这种凉意，以及其它许多新鲜陌生的感觉，伴着苏雪开始了他以女孩身份生活的第一天。 

　　****** ****** ****** ****** ****** ****** ****** ****** ****** ****** ****** ****** 

　　在阜城门外的万通市场逛了一个小时，又在罗杰斯美式餐厅吃过饭后，苏雪终于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加上到万通主要是给他买假发的，戴上长长的假发，脱掉遮掩的风衣帽子后，他的秀美清纯成了天生的保护色。他从女人的目光里看到了羡慕和抵触，甚至是妒忌；而从男人的眼里看到的全是欣赏和爱慕。 

　　环境是最好的催化剂。看到了自己的模样，经受别人目光的渲染，他的心理悄悄地发生了变化。虽然有新身份的新鲜和羞涩，可是那种不自信的担心却烟消云散了。在周围人赞美的声音中，有那么短短的几分钟，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女孩。 

　　然而，现在坐在出租车里回过头去看，苏雪却想：那些仅仅是短暂的错觉吧，不管外表多么女性，不管别人怎么欣赏，也无法掩盖自己曾是男孩的现实。有些表象能够麻醉他的男儿心，然而另一些现象却像一支支的清醒剂，提醒着他始终是个男人。 

　　首先一点，他不能像陈岑一样坦然地拿着女性衣服在身上比照。穿女孩的衣服只能是“扮装”的程度，是种尝试，为着陈岑而作的尝试。额外的，附加的，不是习惯和必须。 

　　还有，他对男人的目光怀着抵触和莫名的恐惧，而陈岑要么根本不理睬，要么骄傲地面对，这是他装也装不出来的。 

　　这些都是心理上本质区别的外在表现。

终于回到自己的小窝了！ 

　　开了门后，陈岑把手一松，不管袋子掉了满地，鞋也不脱，用尽余力扑到床上，舒畅地呻吟了一声，就这么趴着再也不想动弹了。 

　　“哎哟，好累呀。小雪，你也累坏了吧，快到姐姐身边来躺着。” 

　　从上出租车开始，陈岑的那股劲就渐渐松懈，现在是彻底松弛了。趴着的姿势虽然有点不雅观，却因为是在自己的私密空间，不去管它。她的双手前伸，牵着毛衣、秋衣的下摆脱出裙子的约束，露出细腻莹白的腰肢，裙幅也凌乱，修长的腿多半露着，微微曲动了两下，划着美好的线条。 

　　姐姐是完全认同了自己女孩子的身份，所以才不顾忌的吧。是的，在她面前自己就是女孩子，当她的乖妹妹吧。让她明白自己喜欢女孩的身份，她就不用一直为自己变性的事怀着隐痛了。苏雪这么想着，原本羞赧的神情渐渐平和下来。他来到床边，心中一片平静，用目光轻轻触摸陈岑的身体。 

　　姐姐才是真正的美人呐，叫人心动，希望她早一天找到疼她、爱她、能够保护她的男人吧。苏雪在给陈岑遮上被子时，默默地祝愿。还有，要快一点忘记自己。 

　　“姐姐，姐姐你睡吧，谢谢你今天为我做的一切。”轻轻地说这话时，心却空落了。接着同样轻轻地为她除下靴子，把她的小腿扶到床上，掖好了被子。 

　　陈岑睡着了。苏雪摘掉假发，洗掉脸上的妆，对着镜子又看到了男孩的自己。白天的一切顿时远去，女孩的一切也顿时隐去。 

　　在台灯的黯淡光里，他嘴角抽动着慢慢脱下靴子。鞋码虽然合适，可是脚的宽度、厚度毕竟是属于男孩的特征，所以被箍得好疼。这种疼痛从穿上这双靴子之后半小时开始出现，渐渐加剧，等到上商场顶楼吃饭时已经有步履维艰的感觉。然而这是陈岑费了多大的功夫找到的呀！只有进口的皮靴才有这么大的码，花的钱也不少，能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容，这点疼痛就不算什么了。 

　　忽然一双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苏雪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岑已经悄悄地醒来。“哎呀！都肿了，小傻瓜，你为什么不说呢！很疼吧，你这个小傻瓜，叫姐姐怎么放心得下。”话语里带着痛惜的颤音。 

　　说着话，她准备了一盆热水，加了点盐，把苏雪的脚浸到水里，轻轻地揉搓着，神情那么专注，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这个小家伙，为什么一直做这种叫人心疼的事呢，幸好自己已经有点了解他，留了点心，否则又被他瞒住了。 

　　“姐姐，我没事。肿是肿了，不是很疼。第一次穿靴子不习惯，以前有次穿皮鞋也这样，睡一夜就好了――” 

　　被陈岑打断：“小雪，心疼姐姐就不要瞒着姐姐，好吗？” 

　　苏雪还想申辩，看到陈岑抬起的泪眼，喉头一下子堵住。 

　　“是姐姐不好，急于求成，想让你尽快转变成女孩，结果让你受苦了。靴子不舒服就说啊，以后再也不要瞒着姐姐了。姐姐向你检讨，以后再也不会勉强你，我们慢慢来，有的是时间，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苏雪只会一直重复“我没事”、“没有怪姐姐”，眼睛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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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雪已经坐到被窝里，陈岑还在整理买回来的东西。受到苏雪的触动，她又恢复点行动能力。 

　　“姐姐你也睡吧。” 

　　“好的，只要一会会儿。”陈岑还在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拿，她似乎在找什么。 

　　“找到了！给你，小雪，快给你女朋友打电话吧，你不是答应每天和她联系嘛。”原来是为苏雪新买的手机。陈岑的手机一个月前被偷了，她说这样也好，可以专心读书了，没有再买。可是今天却舍得给苏雪买了个款式很新的。 

　　在苏雪接过手机时，她也钻进被窝，靠到苏雪身边，露出促狭的微笑：“小雪，姐姐要偷听你们的悄悄话咯～” 

　　这句话让苏雪心头充满温馨。 

　　电话一拨就通，而且是两个人同时接的。苏雪只“喂”了一声，话筒那边就听出是谁，传来对话声。“姆妈，侬快点挂了，是阿拉个电话。”这是沈慧娟的声音。“是苏雪吗？让妈妈跟他说两句吧。”不用说也知道是沈慧娟的妈妈了。“不行不行，侬快点挂吧！阿拉要骂伊（他）了！” 

　　一个人放下话筒后，那头顿时传来沈慧娟的抱怨：“雪，你躲到哪里去了！打你宿舍电话几十遍了，都没有人接。这么晚了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要向我忏悔呀！”抱怨是抱怨，语气里还是流露出担心。 

　　“对不起，慧慧，我现在不在自己寝室。我，我现在住在一起考到北京来的高中同学的寝室里，正好他也没有回家，约了一起过年。”又撒了一个谎，虽然熟练些，还是会脸红。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你是不是和女生在一起！”女孩子天生的敏感吧，或者是深深的危机感，让沈慧娟说出的话无心中的。 

　　“哪会呢。”苏雪打着哈哈，连陈岑都能感觉到他的脸在发烫。 

　　真是欲盖弥彰，这么一说反而激起了沈慧娟的怀疑：“是～吗！你让你同学接电话！”女孩的手段真是多。 

　　陈岑在边上听得掩嘴轻笑，怕笑出声来，又用被子捂住。 

　　苏雪楞了几秒，幸好还有急智，赶紧道：“他不在，他不在，他，他出去见女朋友了。”又转移话题，“慧慧，我是用新买的手机给你打的，你记一下手机号吧。。。是1367127XXXX。长途好贵的，我要挂了。” 

　　“好吧，你挂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手机号，觉得能够时刻联系上了，沈慧娟答应得很干脆，让苏雪有点不习惯，这可不像是她的作风。不过很快苏雪就知道原因了。 

　　“姆妈！侬讲侬过分不过分，偷听侬囡囡的电话！阿拉要告诉爹爹，叫伊惩罚侬！。。。” 

　　这边的陈岑也是一直在听着，她能听懂上海话，这下再也忍不住格格地笑出声来，吓得苏雪赶紧断开连接。新手机操作不习惯，又耽搁了两秒，把苏雪的冷汗都吓出来了。 

　　“小雪，听你女朋友说话，好可爱啊～” 

　　苏雪做了个苦脸：“可爱是可爱，就是蛮横了些。”说着这样的话。把自己都惹笑了。 

　　笑声掩盖了两个人的心声，只有在熄灯睡下后的平静里，才会悄悄地各自回味那时的心情。 

　　――她一定是好爱你的。。。 

　　――自己还能瞒她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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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的早晨，苏雪和陈岑被隔壁的敲门声吵醒。接着是北京老男人的粗嗓门：“有没有人啊？该交房租了！” 

　　虽然各自一个被窝，两个人的脸却偎在一起，醒来时有一点点的尴尬。不过接着，陈岑赶紧从被窝里爬起，匆忙穿上衣服，又记起什么，找出假发套给了苏雪。 

　　“快戴好，躺在被窝里别动，房东来了，他可会找碴了，讨厌得很。” 

　　话还没说完，房门被敲响了。那老男人把头贴在窗户上，隔着窗帘，他看不见什么，从里面却能看到一个乱蓬蓬的头影映在窗纸上。 

　　“有人在吗？来收房租了。” 

　　陈岑暗暗说了声“讨厌”，又检查了一下自己和房间，这才拿起钱包去应门。 

　　“呵呵，你在啊。隔壁的小两口呢？怎么没人？” 

　　“我不知道。”陈岑把房东堵在门口，挡住他窥视的目光，“李大爷，不是说了让你建一个银行帐户嘛？我们按月把钱存进去，，你就不必年三十还跑来跑去的了。” 

　　其实房东也就五十出头，陈岑叫他“大爷”是故意气他。这个家伙又贪钱，又有点窥视癖。他把这片老房子都租了出去，自己买了商品房，全家都搬出了这一片，他就借着收房租或者检查水电供暖的名义回来看看，贼眼乱转，满足他的阴暗心理。 

　　这个院子的四间房，除了陈岑隔壁住了一对小情侣外，其余都是女孩租着。靠院门那间小屋住的是个考研女生，第二间屋子住着两个刚工作的女大学生。她们过年都回家了，只有隔壁那对情侣似乎也准备留在北京，但是这两天都没碰面。 

　　陈岑点着钱。昨天一下子取了两千，买衣服、买手机都是刷卡消费，所以钱包难得地有点鼓。 

　　“大爷你点一下，五百五十元。” 

　　“哦，不用点不用点。”其实他一直盯着陈岑点钱呢。“啊，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新年开始，水费、电费又涨了，明年房租得加点。”看见人家有钱，这老男人就起了贪心。 

　　“加多少？”陈岑看着他贪婪的样子，一阵恶心，想赶紧把他打发走。 

　　“那个，你知道现在要租房的人很多，好多大学生毕了业找不到工作，都想考研――” 

　　“大爷你说加多少吧！” 

　　“加一百。。。可以吧？” 

　　要是手里有一捆钱，陈岑一定把它砸在房东的脑壳上。现在却只能忍住气和忍住厌恶的反应，和他讨价还价。有时候陈岑想想都觉得悲哀，觉得自己是白天鹅落在了社会的烂泥塘里，如果不振翅一飞，就陷落了，同腐了。 

　　“大爷，水电费哪会一下子涨这么多。算了，加五十，凑成六百吧。” 

　　房东赶紧点头：“好吧，六百就六百，你也算老房客了。”一脸的笑容，心里一定在嘀咕：哈哈，给侄子的压岁钱挣出来了！ 

　　陈岑要关门了，房东又推住不让她关上：“哎，你一个人在这儿过年太冷清了，要不今晚到我家去吃饺子吧？我儿子、女儿都在家，你就跟我女儿睡。” 

　　“不用了！”陈岑开始板脸。 

　　房东还是不识相：“你别客气啊，咱都是老实人，你可别客气。我女儿还想见见你呐。”是他自己或者还有他的儿子想见见吧。 

　　陈岑都快被烦死了，恼怒起来，却无从发泄，只能把门用力关上，用背靠住，傲气的她眼睛已经红了。 

　　房东讨了个没趣，在外边不清不楚地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 

　　苏雪已经起床，对话他全听到了，近十天的相处，也了解陈岑的心性为人，知道她心中的委屈，所以像个男人一样抱住了她。叫了声“姐姐”，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有抚摸她的发丝，想帮她顺顺心思。 

　　有些话只能放在心里： 

　　姐姐，等我挣钱了，给你买房子！一定不让你再受这种委屈和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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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大年三十，又是两人第一次在外地过年，心情还是挺激动地，很快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小雪，今天想怎么过呢？”吃着牛奶和蛋糕配合成的早点，陈岑微笑着问道。 

　　“姐姐，我不知道北方怎么过除夕，你做决定吧。”往日这个时候，苏雪家里已经做好了一切过年的准备。上午睡个懒觉，下午痛痛快快洗个澡，然后爸爸做上几样特定的菜，全家吃过团圆饭，就一起边吃零食边看春节晚会。年年都是这样，那种温馨的气氛让人留恋。 

　　“听说王府井今晚有除夕活动，想不想去？不过姐姐更想和你一起包着饺子，过只属于我们俩的除夕夜。你说呢？” 

　　说到过只属于两个人的除夕时，苏雪和陈岑的目光溶在了一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会心地甜笑，一种相依为命的怜惜与共同面对人生挑战的兴奋混合而成的奇妙感受，将两个人的心拉得更紧。 

　　“那就这样决定了，一会儿我们出去买面粉和馅料。”陈岑脸微红起来，“小雪，有你在身边，姐姐好开心！”接着，一个香吻印在了苏雪的脸颊上。 

　　在兴奋情绪的支配下，两人很快就把屋子收拾打扫干净。苏雪戴上假发，稍微化一下妆，又穿上昨天那身衣服，连靴子都照穿，和陈岑一起出门。 

　　过了一夜，苏雪的脚果真消肿了，似乎还瘦了些，又或者靴子昨天给撑大了些，今天穿起来正好。 

　　“不要紧吗？”虽然苏雪坚持要穿陈岑无法拂他的意，可是很为他担着心。 

　　“姐姐，没关系的。昨天是它给我一个下马威，告诉我女孩没那么好当。今天它被我锲而不舍的精神感动，已经驯服了，不会再作怪。”苏雪开着玩笑，笑得那么灿烂，陈岑就被感染了。 

　　****** ****** ****** ****** ****** ****** ****** ****** ****** ****** ****** ****** 

　　两人手挽手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羊毛衫、衬衣的男人，把手插在裤兜里，缩着身子在小巷里转悠，看他的样子是觉得冷吧，衬衣却不结最上面的扣子，连脏脏的领子都翻在外边。 

　　陈岑想躲，来不及了，那男人眼尖，已经在伸手打招呼。 

　　“他就是房东，这恶心的人怎么还在这儿！”陈岑悄悄对苏雪说，紧了紧握着的手，迎面走去。 

　　“唷，这么漂亮的女孩是谁呀？”那男人一见苏雪就搭话。 

　　“是我妹妹。”陈岑改为搂着苏雪的腰，加快了步伐。 

　　那男人涎着脸跟了上来：“你还有个妹妹呀，什么时候到北京的？现在和你一起住？” 

　　“她在北京上学，只是过年来住两天。”陈岑知道这男人有什么打算，她反问道，“大爷还有功夫在这边闲逛啊？” 

　　“啊，那个那个，我等你隔壁那两口子呐。” 

　　“那你回去等吧。”陈岑下了驱逐令，又到了巷口，拦了出租就走。 

　　在车上，陈岑心想，活着真是又琐碎又累人，不愿意碰见的人总是在身边纠缠。不过，幸好想要见的人就在身旁。为着他，这些琐屑的背后多出了些青涩的甜蜜来。
 
 

女儿经4
梦幻人 发表于 2005-11-8 4:30:00  
 
那一年除夕的夜晚，后来被一次又一次地回忆起。有单独作的回忆，有两人一起的；有在痛苦中、思念里寻求力量的，有依偎着重温当时温馨的。 
　　“小雪你啊，你当时还不会包饺子，馅儿只敢放一点，多了就收不住口，所以包的更像是馄饨。” 

　　“那你还说好吃，专门挑我做的吃。” 

　　“小傻瓜，那是因为是你包的呀～” 

　　“那次买的是猪肉茴香和羊肉大葱馅儿吧，你和了好多面，我们从下午四五点包起，一直包到晚上快八点，桌子、椅子上垫着白纸，放得满满的都是饺子。后来过了年初二，吃不掉的你都扔了吗？” 

　　“年初二你回学校了，那时候我看到那些饺子就伤心，哪里还有胃口吃嘛。把你做的挑出来，煮了吃了，其它的放在屋里要坏不坏时，我就扔了。” 

　　“。。。 。。。” 

　　“好了，别内疚啦。那个时候谁能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 

　　“嗯。那时我们认识不久，感觉上却比现在还要亲密些。” 

　　“是啊。我煮饺子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要点三次冷水――” 

　　“你说这就像人生，载沉载浮三次，就成熟了。” 

　　“那个时候，我就想着我们之间会有许多波折，但是相信终究会在一起的。” 

　　“对了，我们吃过饺子不是还许愿了吗？你那时许的什么愿，现在能不能告诉我？” 

　　“小雪，都是你的建议呀，说晚上会有流星，那么冷的天两个人傻傻地站在院子里看那片小小的夜空，呵呵。不过那晚的夜空真的好美。” 

　　“只能看到几颗星星，不过想着这小片夜空的周围一定群星璀璨。。。” 

　　“你还说会有流星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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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了吗？”陈岑说话时笑盈盈的。他还是更像个弟弟，吃饺子时狼吞虎咽的。 

　　“饱了饱了。没想到自己包的饺子这么好吃，我们老家一年难得做一次饺子，过年都是吃的大元宵。”苏雪一副满足样子，“姐姐你饱了吗？” 

　　“看你吃都饱了～”陈岑满心的欢喜，说话时带着些妩媚。 

　　在收拾的时候，苏雪问道：“接下来做什么好呢？”两个人为了这顿饺子忙了五六个小时，已经快十点了。不过今天是除夕，现在睡觉简直是――唉，实在是说不过去的，况且两个人现在的心情也是从来没有过的贴近。 

　　“我们吃零食吧～”陈岑的语气像个怕被大人说的小女孩。 

　　苏雪笑了笑，不说话，两个人的目光再次相汇，气氛变得有点怪怪的。“我们到院子里透透气吧。”这句话代表了苏雪某种逃避的心态。 

　　关上了灯，来到窄窄的院子里，远远地传来喧闹，却反而衬托出这边的静谧。抬起头来，只能看到一片小小的夜空，隐约能辨认出三两个星星在幽幽地闪光。在这个灯火辉煌的大都市里，星空成了种奢望。只有这城市的边缘，僻静的角落，才能偶尔窥见它的踪影。 

　　“小的时候，到了夏天在家门口纳凉，能看到满天星斗。”苏雪呢喃了两声。 

　　“我也一样。小城的夜晚有时停电，窗外的月光会泄满床。弯月边上会有发亮的星星，像调皮的孩子睁一只眼睛，眯一只眼睛。还看过流星，一闪就不见了。长大后看到书上说对着流星许愿，觉得是骗人的。一闪就不见了的，哪里来得及说出心里的愿望。” 

　　“今晚会有流星，我们许个愿吧。不用等新年的钟声了，反正也听不到。” 

　　“真的会有流星吗？”陈岑瞪大了她美丽的眼睛对着那片夜空，连星光都模糊了，夜幕像黑色的绸缎。 

　　“会有的，只是很多我们看不到。也许就在此刻，在另外一片天空，正有流星滑过。我们只能看到这么小小的一片夜空，那就想像这片夜空的周围，群星在闪烁，还有流星，划着长长的轨迹，让你有足够的时间许下心愿。”这样透彻的夜、清冷的空气，让苏雪的话不知不觉也变得通透。 

　　“那我们就许愿吧。”陈岑双手合拢在胸前，微仰着头，闭上了眼睛，那样地虔诚。这个外表坚强的女孩，要把她的柔弱都隐藏到愿望里。 

　　苏雪受到她的感染，也闭着眼对着内心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静默了一刻，苏雪轻声问道：“姐姐，你许了什么愿望？” 

　　“不能说，等到实现了再告诉你。你也不会告诉我你许的愿吧？” 

　　两个人此刻心有灵犀，拥抱在了一起。 

　　“小雪，姐姐不敢去想未来会是怎样，最担心的就是你。”说这话的时候，陈岑终于嘴贴嘴吻上了苏雪。 

　　只是嘴唇沾着，软软的，微微地颤抖，像此刻的心情一般软弱。 

　　还是忍不住把你当男孩，如果你还是男孩，那该多好。。。眼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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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背后的神明，请你继续保佑陈岑姐姐，让她找到好工作，找到好丈夫，生活顺顺利利，开开心心。如果你还有时间，请顺带着关照我，让我顺利恢复男儿身。 

　　――经过的流星啊，请捎去我卑微的请求；俯视众生的上天啊，您已经赐给了我最好的礼物，从这一刻开始，请让我回报苏雪。不要再给她磨难了，如果您的安排无可更改，所有的痛苦就让我替她承受吧。请您点拨我让我知道她的心意，请您提醒我要去爱她。请您赐予我勇气，让我坚强地爱他吧。。。

新年的第一天，陈岑带着苏雪去逛地坛庙会。这是北方的特色，有过年逛庙会的习俗。在苏雪家乡，过年的几天基本上都是到各个亲戚朋友家串门，城里热闹的、能和北方这种庙会比上一比的，恐怕只有卖即开型彩票的现场了。 

　　现在的庙会和以前的有了很大不同。“庙”会“庙”会，以前总还有个庙，人们得烧烧香，拜拜大帝老君菩萨；现在的庙会就是一个大杂烩的集市。卖各种地方小吃的，卖各种民间手工艺品的，卖书卖衣服卖稀奇古怪玩具的，还有各种有奖游戏、地方杂耍、民间戏班，以及什么武术表演、人蛇大战、时装表演等等，搭着一个个、一排排的小铺面，圈着一块块的小场地，把原来幽静的、颇能惹人幽思的地方弄得红红绿绿、满满当当，剩下的通道里也人头挤挤。 

　　然而陈岑和苏雪这会儿只觉得新鲜有趣，手里拿着卜碌碌带响的风车，随着人流挨着铺面品尝着小吃，什么油茶、炒凉粉、炒肝、棉花糖、糖葫芦啦，还有各种烤串，又喝着奶茶、鲜榨果汁。 

　　逛了有两个小时吧，陈岑忽然发现苏雪有点心不在焉，脸色也不自然。她悄悄地问他：“怎么了小雪？靴子又硌脚了吗？累了？休息一下吧。” 

　　苏雪的脸红起来，犹犹豫豫地说道：“姐姐，我，我想上厕所。。。” 

　　陈岑忍住不笑出来，觉得苏雪好可爱，又记起那次苏雪在双安商场上洗手间的情形。 

　　那个时候她好害羞呀，要自己先进女洗手间确认里面有没有人，等到没有人了她才敢进去，又以最快的速度出来。 

　　“小傻瓜，上厕所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憋着对身体不好，尤其你现在是女孩子了。通道边上不是有指示标志嘛，来，姐姐带你去。” 

　　陈岑抓着苏雪的手挤过人群，很快就到了公共厕所前面。几万人的庙会，厕所还是差不多原来地坛公园的那几座，所以前面排起队来不足为怪，加上女性的特点，女厕所前等待的人就更多了。苏雪一看，蹙起眉头，脸上堆满难色，贴着陈岑的耳边小声道：“姐姐，还有别的地方吗？这儿人太多了。。。” 

　　“公园很大，我们不是顺着箭头找来的嘛，要找其它厕所一样会花很多时间，着急的话姐姐带你插队挤进去吧。”陈岑误会了苏雪的意思。 

　　如果不是女孩打扮，苏雪肯定冲到男厕所里去了。想到一会儿要和那么多女人一起用厕所，他紧张得肚子也疼起来。 

　　“姐姐，我们出去吧，公园外边会有人少的厕所。。。”苏雪带着点哀求的口吻了。 

　　“憋不住了吗？”陈岑贴着他耳边轻声问道，“那姐姐带你进去！”说着拉起他的手就向前挤。 

　　“对不起，对不起，我妹妹突然来例假，请让她先进去。”陈岑在女人堆里小声撒着谎。女人之间对于这种事习以为常，纷纷让开道，却把苏雪臊得脸通通红、头低低垂，想转身逃走。陈岑手上用足力气，硬把苏雪拉进了女厕所，又用同样的说辞，让他排到某个隔间门前，只等里面人出来。 

　　可是此时的苏雪，已经像个人偶一般。从踏进女厕所的门开始，他的心就跳出了胸腔，脑海里一片空白。眼睛已经紧紧闭上，可是女厕所里的各种声响还是钻进了耳朵，他的脸色就由红转白。 

　　隔间开了，他动也不动，是陈岑把他推了进去。倒是知道插上插销，然而他提起裙幅褪下裤袜蹲下身后，却一点尿意也没有了。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旁边隔间的人来了又走，两三分钟了，他虽然小肚子胀得生疼，却还是无法尿出来。外面的人已经有点不耐烦，陈岑也担心起来，轻轻敲隔间的门。又过了半分钟，在肢体麻木之后，苏雪的身下终于传来“哗啦啦”水声，与此同时，他的眼泪泉涌而出，一滴滴掉落在裙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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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岑其实知道苏雪不习惯进女厕，不过想着这是他转变成女孩必须要突破的心理障碍，就装作糊涂把他拉进了女厕。然而看到他推开隔间时脸上残留的泪痕，她就开始后悔，接着又是怜惜，出了厕所后紧紧搂住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是姐姐不好，又为难你了，让你受委屈了。。。” 

　　听着这些话，苏雪的鼻子又酸了。他深深地吸气，想把心情平静下来，可是说话的时候，还是带着颤音：“姐姐，没有怪你，是我自己跟自己矛盾，不愿意接受事实。。。”声音越来越幽，眼泪还是再次挣脱出眼眶。 

　　已经没有了逛庙会的心情，等到苏雪情绪稳定些，陈岑就带他出了地坛，打车前往北京最大的藏传佛教寺院――雍和宫。年前，陈岑给苏雪买了块翡翠弥勒挂坠，那时就想好要去那里开光。 

　　雍和宫里人也不少，不过寺庙毕竟有着特有的气氛，肃穆而庄严，感染着人心，渐渐滤去心中的烦恼忧思。给玉坠开完光后，两个人学着其他香客，买了一把线香，插遍了雍和宫里每一个香炉，又把心愿默默许过多遍。 

　　初一的阳光，就这样落在了西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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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两人在外边吃了顿酸菜鱼火锅。那家店不大，气氛却很好，人也不多，陈岑就提议喝点酒。一瓶张裕干红，到最后还剩下小半瓶，不过两个人的脸都起了红晕，惹得收款的店员目光直直。 

　　回到小屋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逛了一天两人都很累，陈岑又像前天那样脱了外衣靴子就躺倒床上，苏雪就先去洗漱，也准备睡觉。 

　　等到他掀开帘子想叫陈岑去洗漱时，脸突然通红，赶紧闭眼低头，放下帘子，颤颤地叫了声“姐姐”，下面的话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岑已经站在了衣橱前，毛衣、裙子之类的脱得干净，正背对着他这边背过手解胸罩扣子，美丽的胴体像玉石雕琢般透着光泽，舒展着诱人的曲线，肌肤泛着潮红，***露在空气里。 

　　苏雪的心砰砰直跳，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陈岑的身体。之前两人虽然睡在一张床上，却穿着遮蔽全身的睡衣，况且也没有想过要去注意对方身体。这是一种默认吧，假定两个人都是女孩，所以不应该存在身体上的诱惑。然而苏雪的心还是男孩的，这一瞥对他造成了强烈的冲击，虽然闭上了眼睛，视网膜上已经深深烙下那动人的模样。 

　　在苏雪努力压制心情的波动时，陈岑却唤他的名字：“小雪，小雪妹妹，过来帮姐姐解一下搭扣嘛，好像卡住了。过来啊，姐姐好像喝多了，头晕晕的，妹妹来帮个忙嘛～”渐渐带着撒娇的口吻，苏雪的心就更慌乱了。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一遍遍地、坚定地喊着“不行”、“不行”。。。可是为什么不行，该怎么办，却没有一丝答案。然后另外一个声音响亮起来：不是已经决定在她面前做女孩吗？你是她妹妹，你也是女孩，没有关系的，去吧，去吧，去吧。。。 

　　然而这些都是想法，脚步却钉牢在地板上。 

　　外边的陈岑，维持着姿势等待着，只是全身在轻轻颤抖，脸也越来越红，连脖子和胸口都染着玫瑰的颜色。她又唤了几声“妹妹”，听到身后没有动静，忽然双手掩住脸，微微弯下身子，颤抖得很厉害。 

　　集中供应的暖气烧得很旺，小屋里温暖如春，***着身子站立片刻不会觉得冻人。其实陈岑的酒量很好，半瓶的干红也不会晕到头。 

　　好羞人啊，长大之后，除了去公共浴室洗澡，这副身体只有自己私下里看过。可是，要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没有什么的，这是为了小雪。这个纯纯的小家伙没有见过女人的身体吧，所以会害怕进女厕；以后还要去女浴室，还有许多女人的私密场合，一直畏惧躲避那怎么行呢？没关系的，镇定一点，装作若无其事，给她看吧，她是女孩了，不是为了诱惑她。。。 

　　这么想着，陈岑把双手从脸上拿开，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转过身走到卫生间前，用颤抖的手掀起了帘子。然而看到苏雪的样子，她的心里马上被疼惜的情绪充满，身体放松下来。 

　　唉，真是可爱的家伙呢，脸好红，眼睛闭得好紧，身体也在颤抖，比自己还紧张呀。 

　　这一刻，她很自然地伸出双手穿过苏雪的胁下，动人的躯体贴上前去，把已经僵直的苏雪搂在了怀里，让他的脸靠着自己***露的肩上。 

　　他的心跳好急呀，咚咚咚像战鼓一样，呼吸又好乱，热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颈侧耳边，痒痒的挠到心底去了。 

　　“小雪妹妹，你怎么了？抱着姐姐，睁开眼睛看看嘛，姐姐的身材好不好？把手伸到后面，帮姐姐把胸罩搭扣解开好吗？”说着说着，心情突然荡漾起来，她的心跳也变得急促，搂住的手不自觉地加了力气，身体也渐渐发烫了。 

　　她的想法是好的，然而方式却有些欠妥当。她忘了考虑在内心深处还有无法忘怀的印象；现在看来，她的决定也许还受到了这种印象的暗示和诱引。 

　　此时的苏雪，在陈岑的脸贴到他的脸上轻轻摩擦的一刻，突然平静下来。此前的他，碰到陈岑的肌肤时，觉得那种腻腻香滑，是从未经历过的触感，加剧了他内心两种声音间的矛盾。然而现在陈岑姐姐已经濒于陷落，他就必须清醒了，否则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无论是他的女儿身还是他的男儿心，都是无法接受的。 

　　他开始低声叫“姐姐”，陈岑“嗯”了一声，那样地无力而又余音不绝。在她听来，苏雪低沉的声音已经带着某种诱惑。 

　　两个人这么亲密搂抱着，气氛已经变得暧昧而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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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陈岑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抚摸时，苏雪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他抬起头睁开眼看着陈岑娇羞的模样，压下心潮的荡漾，握住了她的双肩。他用上了力气，解脱开两人搂抱的状态，用力盯住她迷茫中透着羞媚的眼神，手上稍稍振了一下。 

　　“姐姐，姐姐你喝醉了。这样会着凉的，我扶你上床睡觉吧。” 

　　“小雪，姐姐很清醒！姐姐是想要你熟悉女人的身体――”陈岑着急了，说话的同时把手伸到背后，一下子就解开了胸罩。 

　　苏雪迅速别过头，不再征求她的意见，用力搂住她的上身，半扶半抱把她弄到床上，赶紧把被子抖开裹住她的娇躯。 

　　“姐姐你真的醉了，别做傻事，快闭上眼睛睡吧。”他坐在床边，压了一会儿被角，看到陈岑蜷着身子不再动，这才松下劲来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入睡。心想：唉，希望明天起来姐姐不会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 

　　虽然这么想，可是他不是迟钝的人，已经隐隐知道陈岑不是真醉，是借着醉态向自己表露她的内心感情。 

　　所以这儿不能再住下去了。

大清早，天刚透着些青朦朦的亮光，小屋里突然响起了悦耳的手机铃声。苏雪晚上睡得很轻，就醒了，略微带点朦胧地接通电话。 

　　“喂，是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压低的声音：“你好。你是苏雪吧？我是沈慧娟的妈妈。。。” 

　　苏雪一下子清醒了：“你好，伯母新年好，”他有点紧张，“伯母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小苏，也祝你新年快乐，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家娟娟。” 

　　“伯母客气了，这是应该的。”苏雪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想：这么早打电话过来，不会只是说这些吧。 

　　果然，几句开场白过后，沈慧娟的妈妈把声音压得更低，道出了正题：“小苏啊，我家娟娟不放心你，急着要回学校见你嘞。小姑娘把火车票都预订好咯，今天晚上的火车，明天早上就到北京。。。” 

　　苏雪听呆了：“沈慧娟没有跟我说啊！” 

　　“她就是要瞒着你，伯母我不放心，所以偷偷打电话给你。娟娟还在睡觉呢，这两天看她蛮不开心的，小苏，你和她没闹什么矛盾吧？” 

　　“没有，没有啊！”苏雪慌忙解释。 

　　“那你劝劝娟娟吧，寒假回来才几天，年还没过完，几个舅舅家都没去，你劝她在家里再呆上几天，好不好？现在她最听你的话，呵呵，我们做父母的没有发言权喽。” 

　　“好的，好的。”苏雪一边答应，一边考虑起来：沈慧娟为什么要瞒着自己赶回北京来呢？她是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吗，还是为了突击检查自己？ 

　　“那待会儿十点钟样子你给娟娟打个电话。不打搅你休息了，等到暑假的时候你跟着娟娟到我家来吧，我跟娟娟的爸爸都想见见你呢。” 

　　客套了几句，终于挂断电话，苏雪一点睡意也没有了。他看了一眼被窝里的陈岑，她还是昨夜睡时的姿势，蜷缩着身子，眉头微微颤动，似乎在做着纠缠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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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岑醒后，缩在被窝里穿好睡衣，装作若无其事地洗漱完，和苏雪一边吃早餐一边随便聊聊。 

　　“小雪，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呢？睡不着吗？”陈岑低着头盯着碗里淡淡天青色的米粥，不敢看苏雪的眼睛，小心地试探着。 

　　“哦，没什么，这两天睡得挺好。”苏雪也酝酿着心事，随口带过。 

　　“休息得好那就最好，把这儿当作你的家吧，不要跟姐姐客气哦。” 

　　苏雪只是点点头。气氛略微带点沉闷，陈岑有点隐隐的心慌，一时却找不到新的话题，只有装作不经意地去看苏雪的脸。 

　　早饭快吃完的时候，苏雪突然放下筷子，顿了一两秒后抬起头来，与陈岑四目相对。 

　　“有什么事吗？”陈岑早就停下动作，眼神中有慌乱，语气里带着焦灼。 

　　“姐姐，我，我今天想回去了。。。”苏雪说话中间还深吸了口气。 

　　“回哪里！”陈岑真的慌了，“你想回家吗？” 

　　“我想回学校。” 

　　“为什么！”陈岑站了起来，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喜欢姐姐这里？还是因为――” 

　　苏雪本来想好了一段说辞，可是看到陈岑眼里的泪光，就什么都忘了，只懂说“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陈岑真的想知道，她的双手已经抓住了苏雪的手臂，“是因为昨天晚上姐姐那样，你觉得姐姐很下流是吗？”终于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担忧，眼泪也沾湿面颊。 

　　苏雪只有说实话：“姐姐，你在我心里一直是很好很好的姐姐。我要回学校不是因为不喜欢和姐姐在一起，是因为我的女朋友明天早上就会到北京。她，那个，很会吃醋的。。。” 

　　看着苏雪尴尬的样子，陈岑明白了他的意思，又为他紧张起来：“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她打电话给你了？你，你以后。。。唉。。。” 

　　“她瞒着我，是她妈妈早上悄悄给我打的电话。”看到陈岑露出愁容，苏雪赶紧装作轻松道，“姐姐不用担心，她最喜欢搞突然袭击，这是她一贯风格，我已经知道怎么应付了，呵呵。” 

　　陈岑皱了一会儿眉头，想了想道：“小雪，你。。。唉。。。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你的情况？或者还有别的处理方式吗？”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苏雪其实并没有完全想好，只能敷衍道：“姐姐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这让陈岑很心疼：“姐姐能不担心吗，小傻瓜？姐姐现在好想有很多很多钱，把你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让你变成女孩子，不要再有这些棘手难题了。” 

　　苏雪默默无语。陈岑说的何尝不是一种诱惑。 

　　“小雪，我舍不得你走。。。”陈岑的眼泪再次滚落，用力抱住了苏雪。 

　　“姐姐，不要这样难过。我只是回学校而已，还能时时见面的。不要哭，姐姐不许哭。。。”劝着劝着自己的眼睛也湿了。这两个患难的人儿，一起苦守着秘密，由此滋生了深深的感情。 

　　“小雪，以后姐姐能到学校找你吗？”陈岑仰着婆娑的泪眼。 

　　“当然能。还有姐姐，我有空就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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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雪开始收拾东西，只是把年前自己带来的装进背包里，陈岑给他买的那些女装，有些还没穿过，他都让她挂到衣橱里。陈岑想劝他带着，不过转念一想，又忍住不再提及，只是说道：“小雪，不能等到晚上再回去吗？” 

　　“姐姐，待会儿我还得给沈慧娟打电话，我答应了她妈妈。”苏雪用了委婉的方式。 

　　陈岑怎么会不懂。她无奈地点了下头，想帮着他收拾，却发现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坐在床沿上看着他。 

　　东西不多，苏雪手脚又向来麻利，加上焦灼心情的作用，很快就收拾好了。最后，他用身体作阻挡，悄悄把一个信封留在桌面上，然后转过身，背包甩过肩膀挂在背上。 

　　“姐姐，我现在就走了。”他尽量把语气放平静些。 

　　“嗯。答应姐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什么事情都想自己一个人扛着，有任何困难都要记得来找姐姐。小雪要记住，你一直在姐姐的这里。”陈岑细细叮嘱着，右手肘倚在床沿上，撑住身体，左手食指抵在自己胸口心脏处。因为人要离开，所以心里好空落。 

　　陈岑动过陪他回校的念头，可是好害怕一个人回来，所以犹豫起来。然而，看到苏雪推开了门向外迈出脚步时，她忽然凄凄地喊了声“小雪”，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一把抱住他，那么紧！ 

　　然后，深深地吻他，带着呜咽地吻他，不顾窒息地吻他。。。 

　　十分钟后，苏雪还是走了，留下陈岑孤单一人，在床上蜷成团，用枕头蒙住头，尽情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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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雪给沈慧娟拨电话的时候，还想着与陈岑分别时的那个吻。他心里很矛盾。 

　　那是爱人间才能有的深吻吧？他心想，难道姐姐爱上自己了？他赶紧摇头，觉得这种想法很荒谬，也很可耻。自己现在已经这样，即使能够变回男孩，也不能给女孩幸福。（在医院的几天，他通过各种途径搜集资料，所以对现实有了比较客观的认识。）所以不管怎样，和陈岑姐之间都不允许有爱情，绝对不允许！以后自己就献身某项事业吧，不可以沾任何女孩子，连沈慧娟都要让她离开自己！ 

　　这么决绝地想着，他似乎有种疼痛的畅快。然而接通电话，听到沈慧娟的声音，他又陷入到现实的纠缠中来。 

　　“喂，我是苏雪――” 

　　“雪！怎么现在想到打电话给我？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份大大的‘惊喜’，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呢。” 

　　苏雪听出沈慧娟是在生气，她生气的时候最喜欢挖苦人了。他知道这份“惊喜”指代的内容，却不便直接点破，只好用点迂回：“什么‘惊喜’啊？你别吊我胃口。” 

　　“就是要吊你胃口！老实交代，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自己寝室啊。”苏雪尽量装得无辜些。 

　　“你什么时候从你高中同――学――那里回来的？”沈慧娟把“同学”两字故意拖长。 

　　“早上。”苏雪很老实。 

　　“哼。真――的――吗――” 

　　又是拖长的声调，苏雪紧张起来：“真的，真的。” 

　　“骗人！呜呜，雪你骗我！”沈慧娟在电话那头突然哭起来。 

　　“我说的是真的，慧慧，我没骗你。”哭声在苏雪脑海勾勒出了她伤心时的模样，过去一年半相处的点滴也闪电般掠过，一切又似回到了往常，两人间的亲昵称呼脱口而出。 

　　“我不相信！那天你用手机和我通话时在你身边的女孩是谁？你不要骗我，我听到她的笑声了！” 

　　原来那天没来得及关手机她听到了陈岑的声音！原来是这样。苏雪总算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着急要回北京。怎么办，还是只有撒谎。苏雪的脑筋迅速开动，马上解释道：“慧慧你误会了，那是电视里的声音吧，我记得那时候正在看电视。” 

　　“我不信！你骗人！呜呜。。。”沈慧娟还是很坚决，趁机耍耍脾气。 

　　“慧慧，慧慧你听我说，想一想，我以前曾经骗过你吗？我不会骗你，你要相信我。”唉，说谎的滋味真不好受，还要装成无辜，更加是种折磨的经历。 

　　说了多遍，又低声下气地求饶和安慰，电话那头的哭声终于停了。没有办法求证，只能用哭闹这种方式表示警告，同时也是情侣间辅助的增进感情的方式，沈慧娟很明白这点，所以见好就收：“这次暂时相信你吧。” 

　　“那，慧慧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惊喜’是什么啊？”苏雪还是绕回来了。 

　　“你猜一猜呢？”声音中已经不见了感伤，变得还真是快。 

　　“你不会是买好火车票了吧？”苏雪终于沉不住气。 

　　“你怎么知道！”那头传来惊诧的声音，小姑娘思路活，马上猜到自己这边出了“奸细”，“说，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我妈妈！”她一猜就准。 

　　苏雪不能再撒谎了，只能老老实实说了声“是”。 

　　“你等着，我去找我妈妈来！”沈慧娟作风很辣。果然听到那边大声叫“姆妈”的动静：“姆妈侬弗要躲，姆妈是小人，通风报信，哼！” 

　　过了一会儿：“雪，我把我妈妈捉来了，她全部招供了，下次她再敢偷偷打电话给你，你一定不要接，听到了吗？” 

　　苏雪觉得很是对不起伯母，有点哭笑不得，只能答应，小姑娘有的时候很蛮横。 

　　“不过，慧慧，你妈妈是不舍得你这么早就回北京来。你还是把火车票退了，等过了初五再回来吧。” 

　　“你正好可以陪你的小妹妹，是不是！” 

　　“好了，慧慧，听话。”苏雪终于摆出个男朋友的架势来，“在家里呆到初五，然后坐晚上的火车，初六早晨我去北京站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语气软下来：“那你答应我要想着我，不许搭理其他女孩子。” 

　　“好，我答应你。”平时的口头禅，现在却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口。 

　　“一个人在北京，要好好当心身体。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雪，我好爱你。等我回到学校，你要像以前那样疼我、爱我，好不好？” 

　　“好。。。”苏雪忽然觉得心痛和悲哀，喉咙哽住了。等到挂断电话，他一屁股坐到床上，呆呆地陷入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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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岑哭累了迷迷糊糊睡到下午，又在床上辗转地想着苏雪，把靠垫当作他，紧紧搂在怀里。已经有一段时间，她的全部心思都在苏雪身上，一旦他离开，那种无可依傍的失落和思念的焦灼是如此强烈。 

　　傍晚时候，屋里已经昏黑一片，沉沉寂寂。陈岑一直幻想着苏雪能突然回来，然而此刻她略微清醒些了，叹着气下床开灯。 

　　她梳洗了一下，借此平静心情，然后强迫自己要吃些晚饭。可是看到满桌生饺子，眼泪又一下子夺眶而出，然后在泪眼里看到了苏雪留在桌上的信封。她赶紧拆开，手颤抖得厉害。 

　　首先看到的是一叠钱，让陈岑的心猛地刺痛，这小家伙什么意思！然后看到了钱底下一张便条。 

　　“姐姐，谢谢你对我的爱护和照顾，在你身边的每一分钟都很安心愉快。这些钱你一定收下，这是爸爸给我买手机的钱。姐姐，我不是客气，只是知道姐姐的经济状况。在困难的时候，想和姐姐同舟共济，以后也要和姐姐有福同享。。。” 

　　陈岑的眼泪“啪嗒啪嗒”滴在便条上，沾湿了字迹。 

　　好吧，小雪，用这些钱姐姐也买个手机，上面永远只有你一个人的号码。。。

　空旷的校园，清净的宿舍，苏雪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至少表面上如此。 

　　中午他在临近的十五食堂吃炒饭。偌大的食堂里也就几十个散漫的男生，多数人在吃他们今天的第一顿。等到苏雪离开时，用餐的才稍稍多些，在食堂门口又碰到同系同年级另一个班上的男生，打了个招呼。 

　　“苏雪你也没有回家啊？三十晚上聚餐时怎么没有见到你？晚上有空吧，我到你寝室来串门。”（水木大学每年都会在年三十晚上给全部留校学生准备一顿免费晚餐。） 

　　苏雪就说是在北京的一个亲戚家过的年，又随口问问他怎么也没有回家，聊了两句。 

　　下午苏雪又打扫了一下寝室。北京的空气其实蛮脏的，空关了几天的房间也会积下薄薄一层灰。归置完寝室，他又觉得自己的床单被罩枕套不干净，就全部换过，拿着一堆东西到一楼用投币洗衣机洗。忙忙碌碌到了下午三点多，他突然想去洗个澡。 

　　今天已经过了医院叮嘱的不能洗澡的时间。从受伤到现在，差不多有半个月没有好好洗一下了，在陈岑那边也只是略略擦过身子。苏雪越想越觉得浑身别扭，就拿着洗发水、沐浴露和换洗衣物，来到西区浴室。 

　　寒假里澡堂开放的时间推迟了一个小时，苏雪到的时候还早了半个点儿，他就等在三层楼的浴室前。男浴室和女浴室的门并排，他的眼睛换过来换过去地看。 

　　以后洗澡也是一个难题，进哪一个门都不合适。女浴室现在肯定不能进，会被当作色狼打出来的，况且自己也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可是男浴室呢？已经是女儿身的自己进男浴室就没有问题吗？ 

　　浴室终于开门了，苏雪理所当然是今天的第一个。他走进男浴室，递过澡票时看门的老头只是透过玻璃窗平平常常地瞥了他一眼，却让他心跳加速，发虚起来。在脱衣服的时候，他依旧有点紧张。直到把上衣脱光，露出依旧是男性模样的胸膛时，他才稍稍平静些，吐了一口气。 

　　三层楼的西区浴室，一层是女浴室，二、三层是男浴室；每层的中间是走廊，两边被隔成二三十平米的一间间；每间又被隔成两块，靠走廊的那块放着衣物橱架，另一块沿墙一圈装着十来个淋浴的莲蓬头。 

　　苏雪躲在最靠里的一间，脱衣服的时候又注意听走廊里的动静，没有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既使这样，他还是穿着内裤进去淋浴。 

　　大量热水从头上淋下来，皮肤上的灼热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就站着不动，双手掩住口鼻，微仰着头尽情地享受热水带来的刺激。有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和外界暂时断绝了关系，心情轻松了些。 

　　过了大约五分钟，他开始抹洗发水，在挠头的时候他看到沾湿的内裤贴在身上，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以前也见过害羞的男生，在公共澡堂洗澡的时候穿着内裤甚至是背心，那时虽然觉得理解，却不会想到将来有一天会轮到自己。洗澡的时候赤***相对，***间很少有人故意去看对方，反而穿着点内衣会招来目光。然而苏雪现在能像以前一样脱光洗吗？ 

　　洗完头他开始给全身抹上沐浴露，上身，后背，腿脚。。。当终于要把手伸到内裤里时，他的心突然紧张起来，手也有点发僵。其实他对自己女性的部分一直故意漠视着，不碰不想不看，小解后都是匆匆擦拭，迅速提上内裤。然而他明白女孩这里很是需要干净，陈岑也曾经红着脸含糊提及，所以最后他还是想清洗一下。 

　　他的手滑下小腹，那里所有的体毛都在手术时剃除了（医学术语叫做“备皮”），只有一点点新长的茬。然后有意地移开注意力，手再往下一点，终于碰到了那里。 

　　啊！触动比预想的还要强烈，从指尖和那里传来双重的电击般的刺激，甚至隐隐有疼痛的感觉。苏雪的手弹缩回来，心跳砰砰响。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平抑心情。别这样，这是你自己的身体。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别多想。。。 

　　这么安慰着自己，他再次鼓起勇气把手伸到内裤里。这一次触摸的感觉依旧很强烈，不过苏雪忍住了抽回手的念头。手指就这么轻轻贴着那处柔弱的所在，渐渐地，心中的激荡平息了，开始有种奇妙的感觉，男儿心和女儿身之间产生了某种相互的愉悦。 

　　在轻轻揉搓那里的时候，苏雪的心底慢慢地涌出一种叫做怜惜的情绪：这是自己的女儿身，好娇柔，好纯洁，要好好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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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雪擦拭完换好衣服前，最里边的这间浴室都很安静。从西边投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白瓷砖铺成的地面、墙面间反射着，留下一片温暖的、灿烂的金黄。 

　　在苏雪穿戴整齐后，那种怜惜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消散，又多了些自怜自爱。所以经过穿衣镜的时候，他不由停下脚步，注目良久。 

　　镜里的人唇红齿白，模样清秀，但发型、穿着搭配着，看起来还是一个男孩子。 

　　还是一个男孩子，还是一个男孩子。。。每踩一步台阶，内心中就响一遍声音。所以在踏出浴室大门时，苏雪变得泰然自若了。 

　　吃过晚饭，苏雪给家里和沈慧娟处各打了个电话。在确认沈慧娟已经把火车票改到初五晚上后，他放下心事。接着，在挂断电话之后，他开始想陈岑。 

　　她还在伤心吗？看到自己留下的钱和字条了吗？会有什么反应？他想不出答案，冲动的时候想回去看她，可是理智紧随着又告诉他这样不好。在百无聊赖之际，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他以为是陈岑姐来了，兴奋地从上铺蹦下来，赶紧拉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中午在食堂遇到的同学，满脸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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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陈岑不在她的小屋，她已经在水木大学里，正沿着学校的主干道向学生生活区走去。昏黄的路灯把她孤单的身影拖得长长的，黑夜的寒潮围着她打转，鞋跟点在水泥路面的声响并不干脆，就像她现在犹豫的心情。 

　　走出小屋是第一次内心斗争，打车来到水木大学经历第二次挣扎，迈进校门又犹豫了一次，可是结果都一样：虽然犹豫，可是身不由己。她把苏雪留下的钱装在包里，这是她为自己找到的来见他的理由。 

　　虽然只去过一次苏雪的寝室，陈岑有信心找到地方。果然，走了二十多分钟后，站在一座小桥上时，她看到了苏雪住的寝室楼。稀稀落落亮着灯光的楼，从桥这边看过去像黑沉沉湖面上停泊的游轮。这里有盏灯属于小雪吗？可惜他的房间在楼的另一面，否则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的房间，也许还能看到他。好想看到他，好想啊。 

　　然而站在桥上，只有咫尺距离时，陈岑却迈不开步子了，只是呆望着六楼角上那间洗漱间的灯光。 

　　见到他该说什么？告诉他自己不需要他的钱？告诉他自己一天都不能离开他了？还是告诉他自己喜欢他。。。爱他？ 

　　陈岑，冷静一些，你这样说这样做能带给他什么？你应该照顾他、为他排忧解难，而不是增加他的心理负担！现实一些，你说要给他幸福的，可是你现在没有这个能力。快些收敛那些不着边际的感情吧，想想实际的问题，想想怎样尽快挣钱，在他遇到问题时或者之前能给他真正的帮助。。。 

　　这么想着，她的身体软下来，伏在桥栏杆上，把最后一些泪水洒落在桥下冰面上。好了，为了两个人的将来，坚强起来。从现在开始，直到幸福那刻，也要把眼泪收藏在心底。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遍：小雪，姐姐来看过你了。接着站直身子，转回来路，坚定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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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苏雪又回到了熟悉的学校生活中，周围的人也没有发现他任何异样，还是个清秀热心的男孩子，过了个年，长大一岁，略微沉静些而已。 

　　初三的上午，苏雪接连收到两个短信： 

　　小雪，我是陈岑姐，用你留下的钱买了个手机。小傻瓜，不要为我担心，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的最好帮助。 

　　姐姐要为我们两个的幸福努力了，为我鼓劲吧。你也一样，有事要第一个想到姐姐。我好想你，有空就来看我。 

　　苏雪回复得很简单： 

　　：）年初六上午，苏雪在北京站的月台上接到了沈慧娟。 

　　没有到返京的客运高峰，不是那么拥挤和嘈杂，所以火车还没停稳，两个人就已经隔着玻璃窗看到了对方。沈慧娟下了火车，随手把行礼扔在旁边，一下子扑到苏雪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去年寒假结束返校时，两个人的关系还瞒着双方父母，却悄悄地买了同一辆火车的车票，又想办法坐到一起，那一夜的行程混杂着新鲜刺激和温馨甜蜜，叫人难忘。一年过后的今天，两个人感情沉淀得更加深厚，又是短暂分别后的重聚，期待的心情早已经被时间煮沸。看到对方脸的刹那，别的所有事情都暂时忘记在脑后，只有紧紧再紧紧地拥抱，可以倾诉别后的思念和相逢的欢欣，也帮助着迅速找回相恋的感觉。 

　　在沈慧娟出现在眼前的瞬间，苏雪仿佛又回到了年前送别的那刻，忘记了后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他抱着沈慧娟，用脸颊摩擦她的头发，轻轻晃动她的身体。两个人又相互凝视，要把那种由分别产生的陌生感尽快消除。 

　　“慧慧，在火车上睡好了吗？肚子饿了吧？走，到外边快餐店先吃点东西。” 

　　苏雪一手拖着行礼箱，一手搂着沈慧娟的腰，穿过地下通道。沈慧娟偎依在他身边，甜蜜的笑容在嘴角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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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学校已经快十二点了。苏雪把沈慧娟送到寝室，帮她把床铺好，打扫了一下室内卫生，又准备去给她打饭。 

　　沈慧娟拉住了他，一起坐到床沿上。“雪，我不饿，你休息一下吧，汗都流出来了。”说着细心地用毛巾给他擦着额角。擦着擦着，沈慧娟脸红起来，再次搂住了苏雪。“雪，我好想你。这个寒假，不在你身边的日子，每一天都在为你煎熬。” 

　　整座女生楼都安安静静的，冬天正午的阳光照进屋来，暖洋洋。苏雪看着怀抱中的女孩娇痴地倾诉着别后离情，心中柔情缠绕，低下头吻了她。嘴唇接触在一起，那种颤抖的感觉，让他记起了第一次吻她的情形。 

　　“雪，你还像以前一样爱我吗？” 

　　“不――” 

　　“啊？” 

　　“我要比以前更加爱你。”苏雪露出笑容。 

　　“雪你不要吓我嘛～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好吗？” 

　　“好。。。” 

　　说话的间隙，沈慧娟突然记起一件事来，拉开粉色的“hello Kitty”背包，拿出一个红色小盒子。她把盒子打开，让苏雪看到里面的东西，一块观音玉佩，一尘不染地躺在盒底。 

　　“这是我和妈妈到南京路‘老庙黄金’店里专门给你买的，店员说是普陀山开的光，很灵验的。低下头我来给你戴上，保佑你以后平平安安。” 

　　在系上的时候，沈慧娟发现他脖子上已经有一根红线。她把观音玉佩放进他领口时，顺手把那根红线牵着的东西拉了出来。原来也是块玉佩，翡翠的弥勒佛像。 

　　“这个是哪来的？” 

　　苏雪一下子从两个人的温馨中清醒过来。看到玉佩，想起了陈岑，又牵出许多事，心头慌乱，嘴里却说：“哦，这个呀，这个是我自己买的。” 

　　沈慧娟笑嘻嘻的：“小笨蛋，‘男戴观音女戴佛’，你没有听说过吧？”其实她自己也是刚听她妈妈说及。 

　　翡翠的质地很好，看上去半晕半透，翠色诱人，摸上去润润的，还带着苏雪的体温。沈慧娟越看越喜欢，抓着苏雪衣袖轻轻摇晃，撒娇道：“雪，我好喜欢，送给我吧～” 

　　苏雪犹豫了一下。他这才明白陈岑送他这个还有一层深意，又记起初一那天去雍和宫为玉佩开光的情形。 

　　“喂，不愿意就算了。小气鬼！”沈慧娟耍小脾气了，扭过头去。 

　　算了。苏雪把翡翠取下来，套到沈慧娟的头上。打的是双活扣，可以调节线的长度，很方便。“好啦，不许噘嘴了。” 

　　沈慧娟回嗔作喜，这一招在苏雪身上从来没有失灵过。她再次搂住苏雪脖子，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 

　　“好了，我去买饭，再迟食堂要关门了。”苏雪突然觉得心虚起来，找个理由脱出这种旖旎的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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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苏雪打饭回来，沈慧娟已经睡着了，侧卧着，身子微微蜷缩。 

　　苏雪把动作放轻，放下塑料袋，坐到床沿上，为她脱下鞋，铺开被子盖好。小姑娘睡得很熟，只是呢喃了一下，看来她在火车上并没有睡好。 

　　屋里好安静，只听到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苏雪看着沈慧娟的脸，思绪飘远了。。。 

　　记起了相互表白的那个夜晚。那是军训结束后不久的某天，还没有正式上课，班上七八个骨干在化学系系馆201房间布置第二天的中秋晚会现场，苏雪和沈慧娟也在其中。201是个大教室，男生们负责把桌椅堆到教室后头，女生们负责装饰房间，买了很多彩带、气球之类。大家说说笑笑的，气氛很好。在最初的时候，男女生就是通过这样的途径增进相互间的了解。 

　　布置接近尾声，沈慧娟提出要先回宿舍，并且说天黑又没有自行车，暗示着需要男生送她。女生们大多知道她对苏雪有意思，所以推波助澜地怂恿苏雪。不过那个时候苏雪还很懵懂，竟然理会不出来，自顾自地做着危险的事情――站在两张叠放的课桌上，给镶在天花板中的日光灯罩缠彩带。沈慧娟一气之下，叫了另一个男生骑车带她回去。 

　　等到沈慧娟一个寝室的女生们回去后，发现宿舍门是锁着的，才想起她没有宿舍钥匙。一开始也不在意，以为她在别的寝室串门呢，但是宿舍楼快要锁大门时还不见她回来，到处找也没见到她的身影，这才慌急起来。 

　　电话打到男生这边。先是问送她回去的男生，确认是送到宿舍楼下，看着她进了楼门的；没有别的办法，接着只有求助起男生们，发动他们一起出去找。 

　　苏雪也在寻找的人群里。军训时候，他和沈慧娟因为家乡临近、方言相通，比起其他同学来多聊过一些，多认识一点；有一次她们寝室把钥匙关在屋里，她就是找他翻过门上面的窗户解决了问题；军训间隙班里举办活动，她也总是喜欢参加有他的那一组；等等。 

　　苏雪骑着车在女生楼附近打转，正考虑着一个小女生会在什么地方逗留，突然，他看见一家文具店门口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青白的灯光下，正是沈慧娟落寞失意的脸。 

　　他赶紧停下车来喊了声：“沈慧娟！” 

　　沈慧娟因为进不了寝室，又无法拉近与苏雪的距离，所以觉得孤单。小女孩这是第一次离开父母，一个人在外地求学，遇到这样的情况，触动了想家的情绪，悄悄哭了一场，又无目的地在女生楼周围的文具店、书店、学生服务中心闲逛。她不知道自己这回玩失踪已经惊动了全班同学，所以看到苏雪突然出现在眼前，一阵惊喜。然而接着心慌起来。 

　　苏雪把车锁好，奔到她身前：“你怎么不回寝室？同学们到处找你，担心死了。” 

　　“啊？”沈慧娟更是慌神，不敢看苏雪灼灼的目光，低着头想从他身边闪过去，“我现在就回去。” 

　　看着沈慧娟加快步子从身边穿过，苏雪不放心地紧跟其后。沈慧娟见他追来，心更加慌，竟然跑起来。 

　　苏雪隐隐察觉到她的失常和自己有关，刚才在文具店门口看自己的那一眼，分明闪着异样的光彩。现在见她跑起来，心情突然冲动，猛地追上去，在离女生楼大门不远处，一下子抓住了她身后双肩小背包的肩带。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跑？” 

　　沈慧娟觉得那只手力气好大，全身被他控制住一般，又羞又急道：“刚才你不愿意送我回寝室，现在为什么又来找我？” 

　　苏雪口拙，回避她的反问，继续追问道：“你为什么不回寝室？”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要关心我的事？”小姑娘仿佛受了委屈，眼中开始闪动泪光。 

　　苏雪脱口而出：“谁说我不喜欢你！” 

　　沈慧娟一下子安静了，变得扭扭捏捏，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又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送我回寝室？”还是念念不忘。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没有想到这么多，没有注意到。”苏雪也觉得脸发烫。 

　　沈慧娟突然挣脱开他的掌握，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一个字一个字说道：“苏雪，我喜欢你！”说完她就害羞地跑开了，留下苏雪一个人像木桩一样呆立当场。她跑到宿舍楼大门口时，又大声道：“苏雪是大笨蛋！” 

　　这个时候的苏雪，觉得踩在云朵上，灵魂也似被夜风吹离了身体。心里只有一句话一遍遍地响着：“苏雪我喜欢你！苏雪我喜欢你。。。” 

　　这是第一次，有个女孩当着他的面，表白了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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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凡的人儿，总想着在经历上染些不平凡的色彩。所以那次有点特别的表露心扉，后来就常常被回想起，似乎有挖掘不尽的深意，似乎要表明这是上天神奇的安排。 

　　沈慧娟总是一遍遍地问：“那时你怎么会一下子就找到我的？” 

　　一开始苏雪还说是偶然、不经意的巧合。可是沈慧娟不满意：“那么多人找我，为什么不是他们先找到我呢？” 

　　说多了，苏雪也被感染，觉得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作用，于是回忆被潜意识加工了：“说起来真是有点奇怪，那个时候好像知道你会在那个地方，所以一下子就到那一带找你，一眼就见到你了。” 

　　沈慧娟就摆出小小的骄傲模样：“雪，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你不送我回寝室，我伤心透了。如果不是后来你追着我说你喜欢我，本来我已经决定以后再也不给你机会，只把你当普通同学看待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惊险，苏雪也觉得后怕起来，所以觉得更要好好珍惜她。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当着他的面说出“喜欢你”的人。 

　　于是在确立恋爱关系两个月后的某一天傍晚，苏雪坐在女生楼下小树林边的长椅上，拉着沈慧娟的手，认真地说道：“慧慧，这两天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上天的安排，你会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着的女孩，我会用这一生好好爱你。” 

　　思绪到这里突然中断，苏雪觉得心脏被狠狠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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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慧娟是个勤奋而懂计划的女孩，她已经规划好两个人的未来――水木大学本科毕业后，一起出国留学。所以督促着苏雪共同努力。 

　　她的知识积累没有苏雪扎实，就趁着假期，让苏雪天天陪着去自习教室补习，同时开始背GRE单词。 

　　这样也好。苏雪像找到了个躲避自身境况的理由，比以往更加热心地陪着沈慧娟，上自习打瞌睡的毛病也减轻许多。 

　　沈慧娟很开心，也加意地温柔些。苏雪偶尔迟到几分钟，她不像以前那样埋怨赌气。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快开学的时候了，同学们陆续返校。校园里又恢复了繁忙景象，男生宿舍楼也恢复了喧嚣。 

　　苏雪寝室里最先回来的是焦春邦。十四开始注册报到，他初九就回来了，一天到晚窝在电脑前玩游戏。有时苏雪深夜醒来，还看见他瞪着电脑显示屏。而白天苏雪要去陪沈慧娟上自习，却经常见他衣服不脱、被子不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苏雪有点好奇，想知道什么游戏这么吸引他，有次问他：“最近玩什么这么入迷？ 

　　“抗日地雷战！”焦春邦突然激动得手舞足蹈，“苏雪你玩过没有？太好玩了！可以收集材料合成各种地雷，炸***鬼子，你看我有什么雷、什么雷。。。” 

　　苏雪无语中。 

　　然后是葛元平、张凌峰、韩耀同一天回来，已经是十二了。魏伦却在十四那天晚上才回来――他很恋家。 

　　现在苏雪最怕的人就是葛元平。在他回来前苏雪曾经祈祷过，希望过了这个假期他又转回到大一时的性子。可是上天似乎听错了他的要求。 

　　葛元平回来是在早上，苏雪刚起床，焦春邦正红着眼瞪着屏幕。门发出巨响，有人在外面大喊：“有人在吗？快开门！我葛元平又回来啦！” 

　　“咚咚咚”，他把门踢得整个宿舍楼都能听到响动，苏雪赶紧去开门。心想，还好楼长没有回来，否则又会上来说门上有脚印的话了。 

　　“啊，我的小雪～你已经回来啦！又变漂亮了，我好想你～来，抱一个～”葛元平把手里大包小包往门口一放，满脸淫笑，张开双手，踩着小碎步向苏雪逼近。 

　　苏雪满脸通红，退到书桌后面，笑骂：“葛元平，过个寒假你还这么变态！” 

　　葛元平哈哈一笑，在原地扭起屁股，做着丑态：“我变态，我淫贱，耶，耶！”双手攥拳，手臂收向胁下，挺着肚子，摆了个淫贱的pose。 

　　“怎么样，小雪～”他眼皮挑动，向苏雪抛着“媚眼”。苏雪被逗得直笑，最后做了个“我吐”的表情。 

　　趁着葛元平收拾东西，苏雪赶紧窜到洗漱间忙碌，又去洗漱间对门的厕所。 

　　刚方便完毕，拉上内裤，所在隔间的门突然被敲响。又是葛元平，他在隔间门外淫声道：“小雪，我可以开门吗？嘿嘿！” 

　　苏雪大吃一惊，忍不住尖叫：“不行！大变态！”迅速把裤子提好，猛地撞开门，在葛元平鼻子被撞的痛呼声中逃了出去。 

　　可是怎么办呢？陪着沈慧娟自习的时候苏雪皱着眉想，躲得了一回躲不了长久，葛元平又是最擅长“偷袭”的。还有，这只是个开端，以后相处一室，天又渐渐暖和，会有各种料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上厕所以后也是个绝大的难题，万一葛元平这个大变态哪天突然拉开隔间的门，那不就惨透？照情形发展下去，这不是不可能的。唉，男生楼的厕所隔间门都没有插销。。。 

　　苏雪好愁。他想来想去，要保持自己的秘密不被同学发现，只有离开寝室，自己租房住。可是又找什么理由呢？嗯，倒是可以以准备托福和GRE考试为由。不过这样一来，沈慧娟这边又要费劲口舌周章。或许她还会和自己住到一起！这，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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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苏雪向沈慧娟请假，要布置自己的床铺。他买了一米半宽、五米长的白底带棕色泰迪熊图案的布料，买了铁丝和带套环的夹子，想办法在他睡的上铺周围拉上了布帘子，就像女生们做的那样，围出了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 

　　在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葛元平不在寝室里，他去忙他学生会的事了。等到傍晚时他回来，一下子就拉开帘子，用色眯眯的眼光到处乱瞅：“小雪，你要在床上藏个女生吗？”又说道，“恭喜你，小雪，在变成女生的道路上，你又迈出了一大步。嘿嘿。”说着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用眼神告诉苏雪，这件事得益最大的是他葛元平。 

　　那天晚上张凌峰和韩耀返校后也表示了好奇，倒是隔了两天回来的魏伦，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第二天也买了深蓝色的布，在自己的空间外边加了道“围墙”。 

　　大约一个月后，几乎所有男生都仿效起来，当初最最坚决反对的焦春邦，也只是坚持到一个半月之后。卖布的商家平白赚了一笔钱，他要是知道有苏雪的功劳，当初卖他布的时候也许会打个大大的折扣吧。 

　　然而，这一层布真的管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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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那天晚上。张凌峰、韩耀他们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和葛元平、焦春邦一起撺掇苏雪同去澡堂。 

　　这倒不是第一次，除了魏伦这种每天独自去洗澡的异类外，宿舍里其他人总喜欢吆三喝四结个伴。 

　　可是，情况已经悄悄发生变化了。 

　　幸好沈慧娟适时打来电话要和他见面。救了他。

　新学期终于开始了。 

　　第一天上午第二大节是苏雪的篮球提高课，上个学期末就选好的。他很喜欢打篮球，最早要追溯到初中时。镇上学校的体育器材和场地都有限，几个水泥柱子钉木板的篮球架总还是有的，成了孩子们的最爱。上了高中，进了大学，苏雪一直是班上篮球队的成员――至少是个替补。他是个不错的控球后卫，善于指挥，动作灵活，上篮的成功率很高，三分远投也可以。相较于葛元平、韩耀的篮球盲和焦春邦的篮球白痴，这是在运动一块苏雪骄傲的资本。 

　　上个学期苏雪选的体育课也是篮球――篮球基础课。带班的是位女老师，体育大学篮球专业出身，她专注于培养学生的运球、传球、上篮等基本动作和简单的传切配合，苏雪如鱼得水。 

　　所以他是带着愉悦的心情来上课的，这种心情一直延续到新老师作完自我介绍。 

　　提高课的这位老师是男的，体育大学铁饼、铅球专业出身，三十出头，五大三粗，一米八的个儿，体重超过两百斤。他是开着辆大屁股的踏板摩托出现的，说话时胖脸上带着微笑，像个弥勒佛，让苏雪觉得挺容易相处。 

　　然而介绍完了，一大袋篮球也被拿到场地上，正式开工时，老师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同学们，先绕这三块篮球场跑五圈。过了个寒假，肌肉都萎缩了吧？跑起来，快！”声音雄浑厚重，充满力量。 

　　五圈刚跑完，“按体操队形散开，跟着我做准备活动，快，快，一，二，三，四。。。” 

　　刚舒展身体，拉开韧带，“来，站好了！做三组高抬腿，跟着我鼓掌的节奏，快快快！” 

　　三组强度挺大的高抬腿下来，一半的人不行了，手撑着膝盖，舌头伸得像小狗一样，喘着粗气，苏雪也在其中。他的体能还算过得去，不过一个寒假没有好好活动，加上身体的变化，他也不能经受这么密集的消耗。 

　　“这样不行的，站直了！下面还有两组蛙跳嘞！” 

　　苏雪看老师的表情，觉得他眼神里有冷酷的光。。。 

　　准备活动终于完毕，老师冷冷地给了个评语：“就你们这帮小子的体能，还想打好篮球？” 

　　苏雪累得连思考都停顿，急促的喘息引起眩晕的感觉，汗也冷。 

　　老师终于又笑了，这次是带点嘲讽的笑：“怎么了，累惨了吧？下周还有补退选的机会，熬不住的劝你们早点退课，选别的吧！听说乒乓球课人数不够，健美操课也不错。。。” 

　　苏雪的心跳“砰砰砰”的，觉得这老师有点虐待狂。 

　　“怎么不说话啊？不敢抱怨了？给你们一个机会！”他回手一指背后的篮框，新编的红白网兜在微风中晃动，“现在有谁能灌篮的，技能部分的成绩，我给记满分！” 

　　全场顿时一片安静。 

　　“有没有人？嗯？”老师脸上得意的笑容更加浓厚，“没人了吧？没人了以后上课就得完全服从我的指令――” 

　　“等一下。”突然从人堆里走出来一个皮肤黝黑的、瘦瘦的、却似头豹子样蕴藏爆发力的男孩，打断了老师的话，“我来试试。” 

　　他站在三分线靠边线那块儿，看起来个子也不会超过一米八。他在原地运了几下球，猛地起动了，速度好快；篮球在地上弹了一下，被他单手托住；距离篮球架两米处弹身，好惊人的弹跳力；身体像炮弹一样冲天，掌缘高过篮框，“咣”一声巨响，球给灌进去了！ 

　　苏雪看呆了。那个男孩还抓着篮框不放，整个篮板都在晃动。 

　　“有你的，小子。好了，下来，别臭美了。”老师一边训斥，脸上却是笑容，“满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苏雪侧耳倾听，刚好一阵风灌了耳朵，只听到“化工系”三个字。 

　　“还有没有人？” 

　　“我来试试。” 

　　“还有我！” 

　　有了第一个同学的刺激，三分线处又出现了四五个人。 

　　“嗨！”伴着这一声大喊，一个身高一米八五、长得白净的男生来了个干净利落的单手灌篮。接着后面几个也马马虎虎完成了灌篮动作。只有最后一个比较倒霉，灌到了篮框上，球蹦飞了，人也差点一屁股坐地。 

　　不过苏雪还是呆上加呆：这些人，这些人真是普通学生吗，会不会是体育特招生混进来了？ 

　　秀场终于结束，对面排球班的一帮学生已经全部趴在了铁丝网上，频频地鼓掌喝彩。 

　　“看不出来嘛，还藏着你们这么几条虫！别骄傲，你们还不是龙。告诉你们实话，这个篮框高度并不标准，低了三五厘米呢。今天是给大家鼓士气，下次，咱们来真格的。好了，下面你们自由组队，打半场比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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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累呀！” 

　　陪沈慧娟吃完中饭，苏雪回到寝室，坐在板凳上就不想动了。歇息的时候，他开始考虑要不要退掉这门篮球课，最终还是打消了主意。已经六七个年头了，困难一点也好，有助于提高嘛――毕竟是篮球“提高”课。 

　　下午第一大节刚好没课，苏雪准备洗个脸睡个午觉。昨天晚上宿舍里开聊天会开到近两点，早上七点半就起床赶第一大节的专业课――物理化学。听高年级同学说，物理化学的任课老师就是系主任――系里“四大名捕”之一，每届都有学生“折”在他手里，这样的课自然要小心应付。 

　　在他洗脸的时候，张凌峰的公鸭嗓子突然响起来：“小雪，电话！”水房就在宿舍隔壁，苏雪跑过来接过话筒。 

　　“喂，你是苏雪吗？我是系学生科，请你现在来系办公楼诚斋一趟。” 

　　学生科的老师习惯了这种命令式的口吻，却让赶在路上的苏雪心头惴惴。 

　　诚斋在校图书馆后面，树木掩映下一栋红砖砌成的三层小楼。化学系馆小，就把办公系统搬到了诚斋三层。 

　　苏雪敲开学生科的门，里面办公桌前端坐的女老师头也不抬：“你好同学，有什么事吗？” 

　　“我是苏雪，刚才打电话――” 

　　“哦，是苏雪呀，”那老师放下手头工作站起来，“斜对面会议室有人等你，我领你过去。” 

　　推开会议室的门，苏雪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郭主任、钱主任，当初在医院陪过自己的女警齐姐。此外还有个穿警服的，两个穿深色西装打领带的，上午刚给自己上过课的系主任薛永济也赫然在列。他们围坐在会议桌边，留着靠门的位置给苏雪。在苏雪来之前他们已经在交谈，苏雪一出现，他们的目光齐唰唰盯过来。苏雪很紧张，觉得自己像个待审的犯人。 

　　薛永济主任是个瘦瘦的却精神十足的老头，有点秃顶，这会儿慈眉善目，用他特有的带点沙哑却抑扬顿挫的声音为苏雪作介绍。 

　　“苏雪你不要紧张，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北医三院的主任医师钱主任和郭主任，这两位是海淀派出所的倪所长和齐警官，这位是本校学生处的宋处长，这位是校保卫处户籍管理科的丁科长。我你已经认识了吧。” 

　　在他介绍的时候，苏雪点头示意，说着“你好”，脸红起来。他很敏感，通过这些人的身份已经知道他们找自己的目的。 

　　薛主任接着开门见山说道：“苏雪，关于你的处境，目前学校里知道的人全都在这儿了，我们也都会为你保密。说实话，刚听到这个消息我是又心痛，又惋惜，不愿去相信。但事实已经这样，后面的人生道路还要继续走下去，我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就是要为你解决些实际的问题。” 

　　苏雪点点头，眼睛红了。他看见薛主任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北医三院妇科郭主任开口道：“苏雪，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出院前我们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 

　　齐警官跟苏雪的关系不错，她柔声道：“小雪，有什么问题，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现在各方的人都在这儿，没有解决不了的。” 

　　苏雪还是点点头，看着大家关心的目光，他的喉咙有些堵。 

　　只有钱主任冷眼瞄着苏雪的着装和外型，他又有些生气：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倔强。“你还没有放弃当回男孩的幻想，是不是？” 

　　钱主任这么一讽，苏雪倒能开口了：“是！” 

　　学校方面的领导不表示意见，这几个人也是今天上午才获得消息。齐姐忍不住道：“小雪你坚持什么担心什么？告诉大姐好不好？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商量出个大体意向。如果你变成女孩，学校方面已经想了一套方案来给你作掩饰。” 

　　校学生处宋处长赶紧说道：“是啊，苏雪。到时学校会从短期培训人员宿舍区给你划出一个单人间。不行的话你可以休学一年，学校给你保留学籍，明年你就可以以女学生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确实是个很诱人的解决方案，学校在这件事上还是很用心的。苏雪考虑着，眼睛盯着会议桌面，他在犹豫，在权衡。屋里寂静了一会儿。 

　　薛主任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打破安静：“苏雪，你是不是舍不得身边的同学，舍不得沈慧娟。。。” 

　　学生间的关系，原来老师们都清楚。 

　　苏雪的眼泪顿时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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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警官坐到苏雪身边，给他递过手帕纸，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钱主任心想：这么年轻懂什么感情，过家家罢了，快刀斩乱麻，痛上几天后还不是像个没事人一样？不过想是这么想，嘴里却没说出来。看神情，倪所长、宋处长和丁科长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作为女性，郭主任富有更多的同情心和感受力，等到苏雪平静些，她柔声问道：“苏雪，那你准备如何安排以后呢？” 

　　苏雪想了下，声音有点黯哑地道：“请给我半年的时间，让我保持现在这种身份。半年之后，我会做最终的决定。” 

　　“这半年你准备怎么过？要学校提供些什么帮助？” 

　　“不用了。” 

　　“会有很多不方便的。。。”郭主任很担心，她更清楚苏雪将要面临的问题。 

　　“我会想办法克服的。” 

　　“你现在是个女孩子了，住在男生寝室行吗？” 

　　“没问题，我能行！”苏雪越来越坚决。 

　　“拖个半年有什么用？真是小孩子想法。”钱主任嘟嘟囔囔。苏雪装作没听见。 

　　总不能强迫他，这是他的人生选择。再说他现在看起来还像男孩子，过个半年也许没多大问题，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吧。薛主任这么想着，就支持起苏雪：“那好吧。待会儿我把我的电话告诉你。有什么困难你就赶紧找我。” 

　　到了最后，一直没有开口的那个倪所长说道：“苏雪，北京市公安局徐局长非常关心你，在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询问你的情况，嘱托我们海淀派出所切实处理好相关事务。根据徐局长的指示，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我们和学校户籍管理科联系，决定给你颁发双重的身份证明。保留你的男性身份证，再给你办个女性身份证，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很实际的设想，苏雪表示感谢，接着商量了一下拍照事宜。 

　　最后的最后，宋处长说道：“苏雪，你这次见义勇为，反映出了新时代青年的优秀品质。北京公安系统已经把你的事迹作为‘新世纪北京十佳青年’来宣传，学校方面也会作出奖励。校团委和学生党委正在考虑你的入党事宜；校电视台本来要做一个专访，不过考虑到你的具体情况，决定改在校广播台和《水木人报》做文字专题；另外，学校将给予一定的物质奖励。我代表校方向你表示感谢和祝贺。” 

　　这是套话嘛，所以脱口而出。苏雪心想，自己现在有什么值得“祝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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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话结束后，系主任代表苏雪把倪所长等人送到楼下，拿了他们几人的名片回到楼上，看到单独留下的郭主任把苏雪带到楼道的尽头，说着悄悄话。苏雪一会儿轻轻点头，一会儿轻轻摇头，脸似乎很红。薛老师深深叹了口气，他到现在还是不愿意去相信，这么优秀的男孩身上发生了这样的惨剧。 

　　郭主任问完问题，对苏雪说道：“过两个月你来趟医院，直接找我，好吗？”苏雪红着脸点头。郭主任又补充了一句：“这期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苏雪说了声“好”。 

　　把郭医生送走后，薛老师也有话要问：“苏雪，你现在的情况，身边的同学老师都不知道吧？” 

　　苏雪想了一下，“嗯”了一声。 

　　“告诉父母了么？” 

　　看到苏雪摇头，薛老师的心沉下去。这是棘手的事，遇到不讲理的家长，知道儿子在学校期间变成了女儿，不闹个沸反盈天才怪。 

　　薛老师试探着问：“要不要系里出面告诉你父母？” 

　　“不要，不要！”苏雪赶紧拒绝，“我自己会找机会跟父母讲的。等到半年之后，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是的，有半年的时间，就知道命运到底是什么态度。如果自己能够坚持住半年，就能坚持住一年，也就能一直坚持下去。 

　　苏雪忽然联想到篮球课上去了，其实生活就是一个个挑战吧，战胜它们，会见到雨后彩虹、黎明曙光。 

　　好了，鼓起劲来，问题一个个解决，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还是个男孩子。一个人的性别不是由外在决定的，在于内心的认定。这个道理，慧慧一年前就告诉自己，现在终于用到实处了。 

　　苏雪把自行车骑得飞快，迎面的风已经不那么刺骨，桥下的河水开始解冻，河边的杨柳也有了生机，阳光照在背上，格外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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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观地说，学校、公安、医院各方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表现得很人性。苏雪也心存感激，所以学校后来安排校广播台和《水木人报》作专题采访时，他很配合，一些事先安排好的话说得顺畅，一些引申出来的大道理也由着学校宣扬。 

　　新学期第一个星期六，学校安排了一个简单隆重的授奖仪式，请了几家报社。校团委书记亲自给苏雪颁发奖状，还有奖金证书。学校很大方，按照特等奖学金的额度给了六千元。 

　　这一天的晚上，已经兴奋了好几天的同学们终于找到了表达感情的方式――要苏雪请客吃饭。于是两个班级的同学加上班主任、辅导员一共48人，在学校北门外的学生酒家占了大半的场子，开始了新学期第一次聚餐。 

　　已经讲过许多次的经历，在几杯啤酒之后又被要求详细道来。上次宿舍里面大家最关心的被救女孩本人情况，自然被满脸酒红的同学一问再问，根本不顾忌沈慧娟板着的脸。闹哄哄的，年轻人就是没有顾忌。 

　　班主任也很开心，在结帐的时候，宣布了一个好消息――这一顿加上延续的活动费用系里已经答应报销，所以大家放开来吧！ 

　　各种怪叫顿时掀翻屋顶。。。 

　　苏雪的酒量不大，头已经晕晕的，在最放开的时候，他觉得身边每个人都那么亲近可爱。 

　　吃完饭，有余兴的同学去海淀体育馆内的“东方斯卡拉”唱卡拉OK，一直玩到深夜。最后，男生们把女生送回楼，其余的结成队一边骑车一边在寂静的学生区拉开喉咙鬼哭狼嚎。 

　　自始自终苏雪笑得都很开心，上楼梯时还和葛元平一起扶着喝醉的张凌峰。。。

嘟。。。 

　　――：） 

　　嘟。。。 

　　――姐姐，我在去北京站的地铁上，一会儿我的女朋友就到北京了。我一切都好，不用担心。有时间我就去看你。 

　　嘟。。。 

　　――姐姐，刚刚郭医生、齐姐她们和学校领导一起来找我，商量我以后的安排。我答应他们半年后做决定。 

　　――现在千头万绪的，一想到这些头就发麻。不过姐姐请放心，事情一件件都会得到解决，姐姐一切都好吗？ 

　　嘟。。。 

　　――姐姐的意思我明白，我也知道拖得越久伤害越深。可是看到她幸福的样子，我说不出“分手”两字。最近老是想起往事。。。 

　　――我想慢慢把她当成妹妹，再渐渐走出她的生活。另外，她最近疑心得很，经常查我手机，以后有事打我宿舍电话吧。 

　　。。。 

　　陈岑坐在网吧的角落，查看着短信记录。心情烦闷了或者想他了，她就用这种方式透过字里行间去感受他。 

　　两个人分开已经快二十天了。昨天晚上她拉开衣橱拉链看到自己给他买的衣服时，突然那么地想他，抱着靠垫躲在被窝里，一遍遍地翻看短信，一遍遍地翻，最后看到那张笑脸时，泪水模糊了眼睛。 

　　赶快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吧，这样自己就有理由见他了。 

　　这是她第三次在网上发简历了。之前两次一共联系了近三十家公司，有回信的只有四家，然而提供的职位和待遇，实在是觉得配不上自己。可是，如果这第三次撒网抓不到大鱼的话，她决定还是去这几家面试看看。 

　　她是郑州大学本科毕业，学的是汉语言文学。在校期间对室内设计感兴趣，旁听了许多课程，看了许多资料。毕业后她没有放弃专业，陆续在省里报刊杂志上发表了些作品，她把在青海的遭遇编成小说，发表在《小说月刊》上，这也算不小的成绩。前年生病期间，她转而学些实用的东西，比如电脑，比如会计，然后就到北京来闯荡。在北京的这一年，她又学了许多企业管理和经济法律方面的知识。 

　　所以她本来是雄心勃勃要干一番事业的，现在是为了苏雪才打乱计划。 

　　要挣钱！要为苏雪挣好多钱！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全由自己的喜好。有工作先做起来也好，在过程中寻找机会。 

　　发完简历，她搜索了一下关键词“招聘会”，翻看结果的时候，一行字跃入眼帘―― 

　　“2月26－28日，水木大学内将举办大型招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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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在水木大学举办的招聘会主要面对应届毕业生，不过介绍里说也欢迎其他应聘者，所以26日一早，陈岑就跨进水木大学西校门。 

　　不用问路，人行道上三三两两结成队伍的，目标都是本次招聘会的举办场所――位于水木大学东南隅的综合体育馆。陈岑一边走一边看着路上骑车穿梭的学生。是星期五，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上课，所以看不到几个。有两个男生，骑得飞快从身边经过，也许是迟到了吧。看背影，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头发也细细顺顺的。她就一直盯着，直到他消失在前方远处的路口。 

　　陈岑随着人群到达体育馆前广场时，距九点开场还有半个多小时，可是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排成九曲十八弯的松散长蛇队。有保安人员夹杂在人堆里维持秩序。 

　　陈岑大体瞄了一下，来应聘的大多是年轻男女，虽然打扮得整整齐齐，有的男士西装领带，有的女士画着浓妆，可是脱不了学生气息。和他们竞争，自己的工作经历和社会阅历是个优势吧。这么想着，她一路走来带着的激动心情稍稍平抑了些，又转而去看综合体育馆。 

　　这场馆新盖成不久，周围的绿化景观还没有完成，几棵修剪得只剩主要枝干的法国梧桐孤零零地立在一角，春寒料峭，衬得更加凝冷。体育馆半球形，像倒扣的大碗紧紧压住地面，又像座坚固的堡垒，守护着某种秘密，无声无息，冷冷看着广场上碌碌众生。这样沉重的氛围，如果是平时一个人经过，陈岑也许会加快脚步离开。还好广场上相识的人之间小声说话汇成的嗡嗡声和四处醒目位置的横幅、标示，带来些热烈的感觉。 

　　忽然，大家的说话声小了下去，周围有几个女孩开始补妆，陈岑一看表，还有五分钟招聘会就要开始了。她觉得心在噗噗跳动，不禁自嘲地微笑起来――这又不是第一次参加招聘会，一定是受了周围人的影响。然而她还是掏出了化妆镜，描了一下眉，补了一点润唇膏，又整了整外套的领口。她穿着给苏雪买的那件玫瑰红毛衣，希望他的气息能给自己带来好运。那鲜亮的颜色，吸引了许多目光。 

　　人群沸腾起来，体育馆大门终于敞开了！陈岑随着队伍向前挪动，看到入口时，觉得那是张大嘴巴，把人群吸进它的肚子去。轮到她了，在跨进门的刹那，她在心里默念了句：小雪，保佑姐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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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前来招聘的企业来自全国各地，档次不低，会场外立着许多展示牌，许多公司的名字耳熟能详。主办方比较有经验，按照公司地域分片，标示得很清楚，给应聘者带来诸多方便。 

　　陈岑当然是直奔北京片。先绕着圈把所有单位浏览了一遍，再选择合适的企业进行咨询和投递简历。本着“贵在精不在多”的理念，她只打印了四份简历放在身边。 

　　一圈下来，她最中意的是一家中外合资平面广告公司提供的文字编辑职位，月薪保底3000元人民币，根据工作成绩提成奖金，还有其它不错的条件。陈岑相信自己的能力，如果能得到这个职位，奖金肯定会超过基本薪金。 

　　她再次确认招聘条件后挤进人堆，怕被别人抢先一步。已经有不少年轻女孩围着了，这种安逸的工作，对女孩的诱惑力更大。 

　　负责招聘的一个是三十五六、西装笔挺的中国人，一个是年轻英俊的外国小伙。中方代表负责接收简历和初步筛选；那个外国人坐在靠后一点的地方，只是用他灿烂的微笑欢迎每个应聘者――当然越是漂亮的给的笑容越多些。 

　　看起来不错，陈岑心想。终于轮到她时，她也镇静地绽放了点笑容。 

　　中方代表接过简历，简单扫了两眼就摊到桌上，他把双手合拢放在胸前，肘部支着桌子，露出些冷淡的笑容：“这位（低头看一眼简历）。。。哦，陈小姐，对不起，忘了向你补充一点，本公司这次只招聘应届毕业生，所以――” 

　　“为什么？” 

　　“呃？”没有想到陈岑会发问，那男人楞了一下。 

　　“为什么只招聘应届毕业生？” 

　　“这是公司的规定。对于进入本公司的人员，公司会把她们送去美国重新接受正统和专业的训练，这样才能胜任工作。”解释的时候，男人脸上显出些傲气，看来他也是出国镀过金的。 

　　看到那男的把简历推回给自己，陈岑真的有点不甘心：“能给我个机会吗？我觉得自己的条件就是为这种工作量身定制的。我学过许多关于设计的东西，有过相关工作经验。” 

　　男人觉得她不识相，开始用话冷冷地刺她了：“你一定要我说实话吗？除了年龄不合适外，最主要的一点，你毕业的学校根本不在本公司考虑之列！还有你说你学过设计，有什么证明呢？”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这个社会人太多，所以分给每一个人的注意力和表现时间太少，只有通过文凭、证书等等外在的、硬性的指标来衡量一个人，没有功夫去主动了解一个人的能力和品质。陈岑回想来北京后找到的第一份工作，那也是因为公司老总常看《小说月刊》，所以听到她在上面发表过文章就欣然接受了她。 

　　陈岑已经开始放弃，只是最后残留了一点希望，说道：“如果能让我参加面试，我会用作品来打动你。” 

　　男人觉得她纠缠不休，终于怒了：“你把这份工作看得太简单了吧！你能打动我？有些海外名校毕业的我都看不上眼，就凭你？”嘴里不说，轻蔑的眼神分明延续了后面的话语――就凭你一个国内二流大学毕业了到北京来打工的人，你能糊弄出什么“作品”？ 

　　陈岑很生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觉得这种人太过自以为是，而且盲目地崇洋媚外。然而她毕竟在社会上呆过两年，消磨了些脾气，知道这里不是争吵的地方，所以强压着胸口腾腾直冒的火气，准备离开。真是走眼了，以后一定先看清这个人是不是哈巴狗型的！她心里暗暗想着，又瞪了一眼那个男人。 

　　那男人装作没看见，不过他身旁的外国小伙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他的脸色就变了，堆起了笑容。他唤住已经站起来转过身的陈岑：“陈小姐，请稍等。你的英语水平怎样？如果口语不错的话，我身边的Johnson先生有些事情和你谈谈。” 

　　陈岑回过头去，看到这位Johnson先生笑容更加灿烂，还对着自己点头，就点了下头。在接触管理和经济法的时候，遇到许多英文资料，所以她曾经恶补过一段时间英文。 

　　然而Johnson说得很快，生活化的英语，发音模糊，连读又多，跟磁带里和America Voice广播的标准发音有很大的差别。陈岑只能听清个三成，无法连成句子，也就听不懂。陈岑觉得脸有些热，要求他放慢语速再说一遍。 

　　那个中国男人放肆地笑了，一边笑一边也用英文说起来。或许为了显摆，这家伙的英文说得特别标准，陈岑这下听清了。他是问她要不要由他来转述，陈岑点点头。于是这个男人用英文说道：（翻译成中文了）“Johnson先生是说，你长得很漂亮，也很有性格，然而这份工作不是靠漂亮外形就能胜任的；不过Johnson先生说你很对他胃口，撇开工作，私下里他想让你做他的女朋友。” 

　　那男人笑得很下贱，用中文补充道：“Johnson先生是美国人，本公司的设计红人，能成为他的女友比得到这份工作有价值得多。你应该感谢上帝，也要感谢Johnson先生能够看上你。”说话的时候，用眼光在陈岑身体上逡巡，又盯着她挺翘的胸部。 

　　本来他转述Johnson的话时，陈岑虽然觉得唐突，却原谅他，这样露骨地表露感情，对于一个美国人来说很平常。然而这个中国男人后面的话却深深地伤害和触怒了她，她再也忍不住，爆发了！ 

　　陈岑指着这个龌龊男人的鼻子：“你有没有姐姐妹妹！你怎么不拿她们来讨好Johnson？是不是她们没有入Johnson法眼让你觉得深深遗憾？”越说越气愤，接着也愤怒起这个洋鬼子Johnson来，她猛地一拍桌子，“你们是来招聘的，还是来选女朋友的？怎么可以这么侮辱人？就你们这样的人，所在的公司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有胆量敢来水木大学！滚出去，别玷污了这块神圣的土地！” 

　　陈岑抬脚就把长桌蹬翻，那中国男人害怕得往后直退，倒是那个Johnson把手掌竖在胸前，不停地说着“I’m sorry”。许多人过来围观，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保安，半劝半拉，把陈岑带出了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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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体育馆外的凉风一吹，陈岑冷静了些，却暂时失去了找工作的兴趣，何况一个保安还在远远地盯着她，估计不会让她再回馆内，害怕她继续闹事。 

　　她静静地回想了一遍刚才的事情，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也许方式上激烈了些，不过只有这样才能消心头恶气。 

　　有一段时间，她曾经很温柔，然而家里出了变故之后，她渐渐变得坚强；在社会上闯荡了两年，尤其是在北京的所见所闻所经历，更是给了她太多的触动。为了在异地他乡保护好自己，一个年轻美丽的单身女子选择些暴烈的手段无可厚非，或者可以说是种迫不得已。 

　　走吧，想来的话换个时间换套服装。做了这样的决定，陈岑离开综合体育馆，却不是沿着来路返回，而是无目的地向学校纵深处走去。 

　　她向西穿过教学区，走到大礼堂前，拐进图书馆一带，又沿着河边小路折向东北方向。校园里很安静，草坪开始透出绿意，河水也解冻了，在身边哗哗地淌。走着走着，她看到了那座熟悉的桥，站在桥上，当然也看见了那栋宿舍楼。 

　　这时她才忽然明白，为什么进校门后自己一直莫名激动，又为什么自己会说出“水木大学是神圣土地”这样的话。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径直走到那栋宿舍楼前，想要看清那次要自己登记的楼管在不在过道口，弯桌后却是张陌生的脸。她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楼长，假期里见到的只是勤工俭学的学生。 

　　如果还是那个楼管的话，陈岑说不定径直上楼了。然而看不到熟悉的人，她的热情被浇灭了不少，现实的考虑再一次占据主动。她向后退，最后退到楼前车棚后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静静地等着，等了好久，有人进出楼门的时候她瞪大眼睛看着，然而到了中午，还是没有见到他，泪水终于滑落眼眶。 

　　这个时候的苏雪，上完课后直接陪沈慧娟吃午饭，然后又去教室占座位（沈慧娟视力不好，上课要坐在前排中央），过着和平常一样的生活。只是在走出女生楼附近的十一食堂时被阳光一照，忽然连打了两个喷嚏。沈慧娟在旁边开玩笑：“有漂亮女生想你了～”苏雪呵呵直笑：“难道不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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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楼进出的人又少了，也有几个人注意到了陈岑，她却终于没有等到苏雪。身体已经不允许她再在那处呆立，只有慢慢地、又回了几次头地离开，在附近的学生超市买了些牛奶和面包后，坐在河坡的草坪上一个人慢慢吃。 

　　那股热烈的企盼似乎随着食物被压到身体深处，她晃了晃头，努力集中起精神来。这算是老天给的惩罚吧，罚站，罚自己没有理性；还是应该继续去找工作，一定要找到工作，这才是恰当的考虑。 

　　于是陈岑再次来到综合体育馆，竟然毫无阻碍进到里面。看来保安已经换过一批了。 

　　她避开上午那个平面广告公司。其实那里依旧围着许多人，看不到里面那两个人是否还在――估计还在。也许在许多无关的人看来，上午就是一段闹剧，现在的人考虑问题都很现实，看重的是实际利益。 

　　陈岑也决定忘记上午发生的事，接下来按着上午看好的几家公司逐个投了简历。只是得面对同样的问题――她的学历还是不过硬，前面三家，只有一个给了面试的机会，约了时间地点。看着周围比自己年轻的男女，许多脸上洋溢着笑容，应该是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她有点羡慕，然而没有时间自怨自艾，还是得保持斗志，去争取！ 

　　看中的最后一家在北京片的角落里，看起来像是个刚成立的小公司，上午只有一个女孩在那里发传单，也是招文字编辑。 

　　陈岑走到那个公司展位跟前时，看到下午里面换了个男子，正背对着她弯着身子整理一叠宣传单什么的。 

　　陈岑说到第二遍“你好”时，那个男子才听见，转过身来说了声“你好――”，突然呆住了：“你，你是陈岑吧！你认不认识我？我是罗大为，和你在北大一起上经济法律课的。” 

　　不用介绍，陈岑已经认出来了，她点了点头，露出笑容。这个罗大为是个蛮热心的小伙子，曾经给她留下过手机号码，说有什么事就找他帮忙，说他在北京认识许多朋友。他也是个长得不错、很有上进心的青年，名牌大学本科毕业，工作了半年，觉得自己的专业没有发展前途，就又回到学校深造。这一切给陈岑留下的好印象延续到现在，又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面，顿时增加了不少的热络感。 

　　罗大为问道：“你也是来找工作吗？” 

　　陈岑点点头：“你呢？你现在要充当我的考官吗？”带着点玩笑的口吻。 

　　罗大为有点紧张：“哪里哪里，我也是上午来应聘的，刚刚被这家公司录用，就留下来帮忙。”又问道，“你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吗？” 

　　看到陈岑摇头，他激动起来：“你想做什么工作，要不加入我们公司吧！挺不错的，从一家大公司分出来的一批能人，自己搞公司，正缺少像你这样的高人。” 

　　陈岑笑着道：“你也是刚刚加入的，怎么这么热心地拉人，是不是有好处拿呀？” 

　　“哪里哪里，”他又紧张起来，这次忍不住还挠了下头，“我说的是真心话，要是以后在一起工作，会是人生一大乐事。”说话时脸似乎有点红了，赶紧改变话题，“陈岑，你想做什么工作，我可以给你当当参谋。” 

　　“我想做挣钱的工作，挣得越多越好的那种。”面对这个蛮朴实的同龄人，陈岑觉得轻松许多。 

　　听了陈岑的话，罗大为本来脱口想说：嫁个有钱老公是最快的方法！可是突然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他换个方式，小心地道：“跟着一群人一起创业，只要认准对象，会是最好的投资，回报一定丰厚。”这也是他加入这家公司时的考虑。 

　　陈岑点点头，考虑了一下，如果不是为了苏雪的关系，她一定马上认同，可是现在考虑的要多些。“这是家什么样的公司呢？”她要问问清楚。 

　　“哦，这个性质还不好描述，从母公司分出来前是专门做广告创意的，现在可能杂些，不过真的很有实力。你知道现在电视里热播的某某运动鞋广告就是他们的创意，比耐克、Addidas之类的差些，在国内却是一流的。” 

　　听起来不错。 

　　“对了，公司头头是个女的，很年轻，听说还不到三十。” 

　　“真的？”陈岑来了兴趣。她以前想着自己创业，现在听到有别的女子事业成功，对她来说是不小的触动。 

　　“应该没有错。星期一面试时就可以确认了。” 

　　“哦。”陈岑心动了，“对了，这个公司要招文字编辑，招到了吗？” 

　　“还没有定呢，收了几份简历，你也来吧！” 

　　“嗯。”陈岑就把最后一份简历投给了这家叫做“流・言文化”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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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和罗大为聊了一会儿，陈岑带着轻松的心情离开了招聘会场。看了下表，还不到三点。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回去。走了几步来到学校主干道上，一辆校园公交车经过，她招手上了车。 

　　校园公交车的起点终点站都是水木大学西门，在学校内绕个圈子，于是陈岑又被带着经过学生区。正赶上下午第一大节下课，干道上都是骑车的学生，有的慢慢悠悠几个人边骑边说笑，有的匆匆忙忙在车流中横冲直撞。陈岑注意到这些学生里男生多女生少，而且基本上每个女生身边都有男生陪着。 

　　对女孩而言，这是考取水木大学额外的好处吧，不管长得怎样、脾气如何，在男多女少比例严重失调的水木大学里，优秀的男孩子随挑随拣；反而是男生们比较可怜，随便一个扔到社会上都是人争人抢的宝贝，在校园里面他们却要下足功夫争破头皮拼命讨好才能避免做光棍的命运。 

　　陈岑嘴角露出点笑意，想得远了。她把目光拉回现实，落在校车边的人身上。突然她全身发颤，目光凝滞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小雪！是小雪！ 

　　她嘴唇轻颤，想大声呼唤他的名字；手在车窗上摸索，想打开来；又扶着前排椅背，想叫司机停车开门。 

　　小雪！姐姐上午等了你好久，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然而她的动作又突然僵住，因为她看到了苏雪身边有个女孩。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笑容灿烂，和苏雪并肩骑行，那么亲近，还把一只手搭在苏雪手臂上借力。 

　　陈岑的心顿时空落，觉得藏在里面的一件最珍贵的宝贝被人抢夺了去。心揪在一起，手也抓紧椅背，那么用力，指关节透出苍白。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被甩到车后，越离越远，消失在车尾人群中。 

　　陈岑失神地缩回座位上，贴着车窗呆想。她一定是小雪的女朋友了，看起来真亲密，如果小雪没有发生意外，他们是般配的一对吧。这么想着，她的心里酸酸的，苦苦的。 

　　唉。。。 

　　她怅怅地叹了口气，想把心中的郁闷吐个干净。理智告诉她，这个沈慧娟也是值得可怜的人，她和苏雪间必定没有幸福的结局。然而看到她和苏雪在一起，明知道这是合情合理的事，陈岑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她妒忌了，人的感情真的太复杂了。 

　　以前只是听苏雪说有女朋友，没多少感觉；现在亲眼见到了，才知道能对自己产生多么大的威胁。 

　　冷静些，冷静些，她告诫自己，然而思绪还是乱了。 

　　这个沈慧娟娇小可爱，不过看起来有点孩子气，长得也不是很漂亮的那种，没有自己好看吧。。。不过她是水木大学的，头脑应该比自己强。。。也不一定，自己初高中时知道努力的话，也许也能考进水木来。。。小雪看来很喜欢她，喜欢她什么呢？或许只是把她当妹妹照顾吧。那小雪对自己呢？只是单纯地像对姐姐吗。。。小雪你还在拖什么呢，小糊涂虫，赶紧断了和她的关系吧，赶紧回到姐姐身边来吧。。。 

　　晚饭陈岑也没有好好吃。夜里，她拨通了苏雪寝室的电话。 

　　“小雪，今天姐姐到你们学校参加招聘会了。” 

　　“呀，姐姐怎么没有来找我？” 

　　“匆匆忙忙的，又怕打搅你。等以后有机会吧。”她瞒过上午等待的事。 

　　“姐姐不要客气。” 

　　“嗯。。。小雪，小雪。。。姐姐好想你！” 

　　“。。。姐姐我也想你。” 

　　“姐姐正在为我们两人的将来努力，小雪你也要像姐姐一样勇敢地面对现实，好吗？” 

　　“姐姐，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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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1日，星期一，晴。上午十点整，陈岑在流言公司面试。她进到公司经理的办公室后关上门，过了半个小时才出来，出来时身边多了位漂亮的女士，两人言笑嫣嫣。这位漂亮女士就是流言公司的头头。 

　　第二天，陈岑开始了在流言公司的工作。 

　　我们的故事翻到新的一页了。。。
 
 



